这是结构导致的悲剧，所以他变成了什么都改变不了的青蛙。

“所以我要求德雷斯罗萨提出电影税，您知道为什么吗？”

老人：“愿闻其详。”

“就让我用一句话来形容吧，阁下。”

沙菲尔：“电影是工业的产物。”

发行大量录像虫需要工厂，摄影仪器需要精密加工，影院需要建筑业，全球发行需要物流与网络，宣传需要印刷与广告投放与运营，人才培育需要教育……

从设备到制作过程，从放映设备到人才培育，每一环都依赖着完整、精密、强大的现代工业体系。

蓝宝石剧团的电影为什么能在全世界造成轰动？为什么每一部都能疯狂吸金？

“这不是一个沙菲尔·帕罗特，一个蓝宝石剧团就能造成的碾压。”

沙菲尔：“而是一个文明对另一个文明的降维打击。”

“……”

她眼前的老人沉默了很久才终于开口。

“所以，你想用电影税倒推……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蓝宝石？”

沙菲尔：“是，也不是。”

她的表情逐渐坚定：“电影税可以让加盟国看见另一种可能，工业发展也是迟早的事情。”

就像石田龙弦提出的那样，所有人的钱都流到一个池子里，海洋不再隔绝岛屿。

当钱流动，当他们发现另一种暴利，当工业发展到了一个阈值。

废除奴隶贸易的可能性不再是0%。

世界也会发生巨变。

老人疑问：“你怎么敢这样肯定？”

沙菲尔：“因为另一个文明的历史就是这样写的。”

道德与正义只能是结果与旗帜，拍摄奴隶解放的电影也只能感动一时。

就像在另一个时空，废奴制法案的出场不是因为良心，而是因为这一落后的商业模式已经彻底被抛弃。

她无法打破旧秩序，但她能让他们看见另一种可能性——更高的利润，更稳定的收入，更广阔的市场，全新的产业与竞争。

然后就是新时代的来临。

沙菲尔：“但现在我在意的却不是这个，阁下，战争要开始了，世界将变得混乱而恐怖，灾难会降临在所有人头上。”

“世界政府用天上金将所有加盟国捆在一起。现在，我也想用电影税来撬动所有加盟国。”

老人：“去创造一个新时代？”

沙菲尔：“这个说法太庞大，我担当不起，但我愿意承担责任。”

“新时代或许即将来临。”

沙菲尔：“但我希望它来得慢一点、缓一点，而不是以战争为前提。”

老人听到这里，摸着下巴，认真地看着她。

“白胡子到底是不是你爹？”

老人，也就是席尔巴兹·雷利说：“你俩真的不像。”

沙菲尔想了想：“如果您能答应我的请求，我就告诉您答案。”

雷利：“可以，我还和人打赌了。”

他示意自己手上的锁链：“谁跟你说我会在这里的？”

“夏琪小姐说你已经失踪了五个月，”沙菲尔说，“我猜您一定在各个赌场乐不思蜀，于是又把自己卖到不同地方去了。”

“所以，我拜托了我的朋友们，让他们看看香波地赌场里有没有一个孤寡的可怜老人家。”

她露出了轻微笑意：“结果就是我猜对了。”

“事先说好，”雷利说，“我只是一个老头子了，让老人家干活很不厚道。”

“您放心。”

沙菲尔道：“您可以继续玩，所有账单记在我名上，雷利先生，在我离开世界政府后，我只需要您帮我一个忙。”

雷利：“一个人去世界政府？香克斯知道吗？”

“我的决定和他没什么关系。”

沙菲尔：“当然，我也能猜到一些他的想法……只是既然灾难即将到来，让其他人保护我又有什么意义？”

她不欲多言，为眼前老人解开锁链，“事后我自然会来找您。”

“另一个问题，蓝宝石。”

雷利说，他看着这个与自己并不熟悉的年轻后辈。

“……既然火拳并不承认自己的父亲。”

曾经海贼王的左右手说：“你为什么觉得，你来找我，我就会和你一起进这个烂摊子？”

“雷利先生，”沙菲尔说，“艾斯和他的父亲长得很像，对不对？”

雷利哑然。

像，当然像，甚至可以说实在是太像了。

像到世界政府在他出海的那一刻都要心生疑惑，伸出橄榄枝。

“您曾经看他死去。”

沙菲尔：“如今还要再看他死第二次吗？”

数十年前，那个男人在他眼前死去。

数十年后，当他知道真相，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

他还舍得他死去第二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