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到沙菲尔的身世，报纸上都说扑朔迷离，反转一次还有第二次。

“你的母亲也是为你好，音乐家，不要怪她。”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白胡子能为了儿子去赴死局，为了战后安顿又能把最普通、最不起眼的群岛分给女儿。

斯图西能握住的只有相连的血缘，所以她隐约怀疑也不愿放手，更把女儿往海贼的方向推去。

沙菲尔闻言，神情微微一愣，半晌，她缓缓摇头。

“我知道的，老爹，”她说，“我从来没有怪过斯图西。”

克隆人带她走的时候也只有十来岁，她学着喊斯图西妈妈的时候，妈妈也还是没长大的小孩。

很多事情想怨也没法怨，更告诉自己不应该怨，最重要的还是她们彼此关心，哪怕下一秒让她们为彼此去死都能毫不犹豫。

但总有些遗留的、浅淡的情绪，就像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取不出来更下不去。

这些事就不用再赘述了，说多了更像矫揉造作的自怜。

沙菲尔便露出笑颜。

“老爹，照顾好自己，我还会再来的！”

她告别对方，一艘陌生的、没有插上任何旗帜的舰船就在斯芬克斯的港口停靠。

而以曾经海上皇帝的眼力，白胡子自然注意到了船上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哪怕是他也被惊得心口一跳，白胡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种浪还真没见过。

他挎着个脸，看着一头红毛的家伙像盯肉一样盯着船上音乐家，头一次觉得如鲠在喉。

“……唉！”

白胡子恨铁不成钢：“马尔科，你真是……”

“不成器啊！”

被老爹骂了一通的不死鸟声势浩大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马尔科：“谁在念我？”

难道是老爹又想着他赶快给斯芬克斯岛寄酒了？

这可万万不行，老头子退休后没了夺宝途径，也没法问斯芬克斯岛的平民借钱，任性老爹便终于能听一听医嘱，扁扁地学会喝酒适量了。

“前面就是黄金舰了。”

以藏说：“艾斯急得不行，恨不得先冲过去呢。”

“毕竟是沙菲尔小姐让他这么做的。”

路过的丢斯稀松平常地说：“艾斯就是这样啦。”

自从经历顶上一役后，丢斯便发下毒誓，伟大的蓝宝石大人让他掏肠子他就绝对不会挖心脏。

早在黑桃时期就开始跟随艾斯的船员都是这样想的。

一群人抱着船长大哭特哭，鼻涕眼泪一起擦在敢怒不敢言的火拳身上，恨不得立刻歃血为盟，奉大恩人为义母。

他们都是这样极端的反应了，艾斯呢，他反倒是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情绪起伏。

只不过是在白胡子海贼团解散后，要求所有加入黑桃的船员从此都不准作奸犯科，更不能打着蓝宝石的旗号胡作非为。

还要帮助平民，帮助如今被称作电影群岛上的人们，他的作风比白胡子还要正派，正派到不少兄弟都在犯嘀咕。

“艾斯现在也不想做海贼王。”

以藏叹息：“挺好，他不和自己较劲了。”

老爹离开了，他最看好的儿子、真正的罗杰后裔，却不愿意做下一个海贼王。

兄弟们都不能理解他的做法，更何况他们再好也是海贼，火拳却不再像一个海贼。

所以很多人都选择离开。

丢斯没有反驳以藏。

“艾斯他，其实一直都只是想超过罗杰而已。”

丢斯说：“他不想辜负波特卡斯夫人给他的生命，现在也不想辜负沙菲尔小姐与白胡子老爹。”

他倒是还记得红发二把手的评价呢。

那个一看就很危险的男人说，艾斯更像革命军。

现在的丢斯觉得对方看人真是太准了。

艾斯不再痛苦，他们的船长终于变得自洽又快乐，选择释放火焰，成为大家的太阳。

“……正因为这样，”丢斯自言自语，“沙菲尔小姐就算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马尔科回过神来，表情平淡。

“什么死不死的，说这种话，当心她第一个跟你生气yoi 。”

以藏轻笑：“是是是，你当然了解她啦，谁让你是好哥哥马尔科呢。”

说到这里，以藏又有些惆怅。

“我之前还邀请她来船上做客……可惜，她什么时候来呢？”

此船非彼船，莫比迪克号已经沉没入海，船上的人员也并非当年。

但心情依旧是一样的。

马尔科没说话，安静取下眼镜擦拭。

上一次见面还是顶上战争，场面太混乱，甚至来不及去问一句最近怎么样，黄猿的诘问也落在心里。

然后就是更忙，所有人都忙，马尔科脚不沾地，她只会比他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