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菲尔指着天边：“以藏不好奇吗？和之国外面是海，海的外面又是什么？太阳与月球的宇宙里还有没有其他生命存在？”

对和之国的人来说，电影与手机就是科幻片，而对于在现代社会长大的蓝宝石而言，这个词语象征着宇宙之外。

——《天人》。

“这是它的名字。”

沙菲尔托着腮，看向以藏。

“哥哥能猜到我为什么要和你聊吗？”

以藏回过神：“你想在和之国……”

“对。”

换上和之国传统服饰的沙菲尔莞尔一笑，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和之国封闭太久了，以藏。”

沙菲尔：“你不觉得，对于这个国家而言，我们这些外来者就等同于天人吗？”

“这是一部为和之国量身打造的电影。”

沙菲尔：“而等艾斯与大和战胜凯多，也该让这个国家走出去了，有这部电影在，也能正好做旅游宣传片。”

以藏陷入沉默。

过了一会，他才开口。

“那你就得好好了解这个国家。”

以藏：“主角会是和之国出身吗？”

年轻女孩扶着他的手缓缓起身，身上的二尺袖图案清新烂漫。

沙菲尔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看上去就像得意羽毛的小鸟，对以藏笑得更开心了。

和服有很多类型，在和之国人眼中，二尺袖是专门为未婚女性准备的服饰。

以藏就是和之国人，他给小妹妹准备的这件衣服完美戳中沙菲尔的心思。

“谢谢以藏！”

沙菲尔笑得甜蜜：“对，女主就是和之国人。”

“就拜托以藏多教教我了！”

*

和之国是一个封建的国家。

就像蝴蝶忍说的那样，这里正如江户时代，古老的东西传承久了就变为腐朽。

以藏拉住沙菲尔的手，凭他们的本领，混入国都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

“这里在我小时候就是这样，”以藏说，“现在也是这样，一点都没变。”

没有生机，没有生气，和之国的一切都死气沉沉，人们看不到未来，自然也不会珍惜现在。

但有一个地方永远充斥着欢声笑语。

沙菲尔看着眼前状似平常的街道，门前灯笼尚未点亮，漆器的看板上还写着娟秀的字体。

过路的和服女性面色惨白，如涂了白漆一样。

沙菲尔的脸微微沉了下去。

“这里就别进去了，妹妹，”以藏挡住她的视线，说，“走吧。”

两人相伴而行，相貌美丽的男人牵着妹妹年轻的手，让她在路边屋台*提供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老板，来两份烤鳗鱼！”

以藏扭头：“马尔科说你一直控制饮食，但是这家烤鳗鱼很好吃，你就吃几口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沙菲尔终于开口：“以藏好熟悉。”

他笑了：“所以我才说了，这里一点都没变呀。”

以藏眼神柔和，店铺名字没变，售卖食物的屋台老板没变，一切都是旧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回头，还能看见弟弟和自己相依为命，四处流浪。

“我是跟随御田殿出海的。”

撒好酱汁的鳗鱼端上来，以藏拿起筷子，熟练地分开鱼肉，香甜的气息在瞬间蔓延。

以藏：“那个时候都没想过自己会在海上待那么久，御田殿带我遇见了老爹，他自己又去了罗杰的船上。”

以藏就留在了莫比迪克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变成大海上最常见的那类海贼。

只有他的装扮与妆容能让人一眼就清楚，这是一位来自和之国的武士。

以藏：“你告诉我，对这个国家来说，所有外来者都是天人，妹妹，你说得很对。”

“老爹就是天人，”他说，“天人带着他的白鲸，把我也带到了飞向天外的船上去。”

“但他们还留在这里。”

以藏看向路边，沙菲尔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疲于奔命的成人面容憔悴，赤脚走路的小孩吸着手指。

和之国的街道上很少看见老人，因为这里的人很难活到那个时候。

无法生存的漂亮孩子出卖身体，不到十六岁就得病死去，有体力的成人被拉进矿山与工厂，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闭上眼睛。

这样痛苦，这样无力。

那要出去吗？

他们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不。

“这就是和之国。”

以藏眼里带上浅淡的哀愁，那是游子目睹家乡死去却无能为力的惆怅。

大海太辽阔，所有爱恨都能冲淡，但和之国的人却看不见大海。

“拍你想拍的电影吧，妹妹。”

以藏怜惜地看着眼前年轻而富有生机的蓝宝石：“成为他们的天人。”

“成为和之国的天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