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还是逃离文野世界吧(140)+番外
“赌?”
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举起剪刀,一把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赌下毒的人就是他,并且赌他本人就藏在这个房间里。”
织田作之助攥住了你的手腕,当你毫不服输地瞪回去。
“他本人不一定会在这里吧?”
“如果是我认识的太宰,他必然会亲自来此。”你说,“他从来不是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执棋者。否则在那个世界……他就不会死在密室里了!”
你们眼神交错,最后在对方眼睛里各自笃定了自己的信念:
——如果真是太宰治,你一定要把他逼出来。
——不管是不是,织田作绝对会在最后一秒阻止你。
织田作之助仍攥着你的手腕,但你已经知道他不会阻止你。你眼前一片血红,所有的景象都开始出现微妙的花纹和叠影,脑子里好像火在烧,像喝醉了酒,又像菌子中毒。一旦张开嘴,鼻血就会顺着淌进嘴里。
非常咸涩,但让你稍微清醒了一点,你轻声开口:
“太宰,你在这里,对吧?”
无人应答。
你的话像风一样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飘散,回荡,消失殆尽。一直是这样,总是这样。不管追问多少次,不管寻求到多远,你总是无法听到他的回答。
“世界的本源是书,但无数平行世界之外的‘世界’,书却也是脆弱的。在那棵苍天巨树面前,象征着无数平行世界的书,随时有被那棵树吞噬的可能。”
“因为我与‘书’的关系,我的意外死亡似乎也能诱发这样的灾难可能性。这就是你在蛋糕店仓促退兵的理由。”
室内仍旧寂静无声,你说出的话就像人类朝宇宙发射的电波,毫无回应。
“不论我追问多少次,寻求多少回,我总是摸不清你计划的真相,”你自嘲般的笑了笑,“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至少有一件事情可以确定:你想要守护这个世界——这是我唯一可以确定的的事实。”
天光逐渐明朗,但你的眩晕感却越来越剧烈,伴随眼前旋转出现的螺旋花纹,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压缩为一幅画卷,那副画卷正向你袭来,像迎向航船的海浪,眩晕感太强烈了,你几乎站不稳。
是幻觉。
你闭上了眼睛。
眩晕感暂时消失了。
无人应答。房间仍是寂静,仿佛一个人都没有。
但世界已不再寂静。伴随着朝阳升起,远远的,你听到隔壁的街巷传来狗吠声,锅炉的蒸汽声,自行车遥遥经过的车铃声。外面的世界正在醒来,那顺着你听觉延申,朝四面八方铺展开的一整个世界。
一声一息,一切都像是真的,一切又仿佛都是梦境。
你们的房间仍是寂静,与外部截然相反,如同沉睡在喧嚣世界里的一枚小小果核。但在这枚果核里,蕴含着足以摧毁自身乃至外部一切的力量。
“所以太宰,我要和你赌一把。现在我会把这把剪刀戳进自己的大脑,也就是你一直在亲身实践的事情:自杀。
“恶意伤害会反弹,纯粹意外会扭转世界的轨迹。后者一旦发生说不定就会毁掉整个世界。那自杀呢?又归属于哪一类?
“太宰,你要不要和我赌赌看?”
清风从窗棂吹进来,吹动你遗落在餐桌上的地图,发出簌簌声响。
依旧无人应答。太宰究竟是在这里,还是不在呢?
你的心如钟摆,在绝望和希望之间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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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里根本没有自杀的能力。可以用来威胁太宰的筹码根本就不存在。
看着站在晨曦中,七窍流血的少女,织田作之助想。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点了。
原本是为了夺下剪刀才握住她的手腕。但随着时间流逝和失血增加,他发现明里的力量越来越弱。
现在的她别说用剪刀捅穿自己的脑子,她就连擦破一层皮都办不到。因为此刻她的手正微微颤抖,维持着举起剪刀的姿势都困难。想必是那种毒中还附带有让人手脚麻痹的效果。
如果不是他暗中伸手撑起剪刀较长的那一端,明里演出的这场名为“以命相博”的戏剧恐怕早就被剪刀落地的声响捅破了。
也就是说,她坐上赌桌,下了最重的注,即便身无分文,口袋空空。
但织田作什么都没有说。
即便室内无人回应,即便太宰可能根本不在这里,即便她可能赌错了。
但她仍在继续说话,像对不曾回应的恋人,又像对不共戴天的仇敌:
“好累啊。和你说话就像和空气搏斗一样。而你从没有回答过我。不管是在密室里的时候,还是在电影院的时候。”
尽管用说话拖延着时间,但太宰始终不出来,他是看出了你的强弩之末吗?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