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还是逃离文野世界吧(58)+番外
——不光是因为夜叉武力高强,还因为她没有实体。
宫泽贤治精准握住长剑,将夜叉拉过来,一拳捶向夜叉腹部。但他的拳头却穿过了夜叉腹部,有如穿过空气。
——因此,夜叉既不会受伤,也不会死。就算在力量上宫泽贤治占有绝对优势,他也很难真正伤到夜叉。更何况……泉镜花焦急而又绝望地在心中快速计算着:
贤治胸口有刀伤,右眼也被果戈里捅得血肉模糊,视野受限让他的动作也已经有所迟滞。而她自己不仅被夺走了异能,而且还身受重伤,不便移动,根本无法加入到那样激烈的战斗中。
如果谷崎先生还清醒着,他们或许还能有胜算。但他从刚进来起就被敌人优先暗算了,现在仍昏迷不醒,挣扎在生死边缘。
——这是一场根本就不可能赢的比试。
可是,泉镜花眼睛的余光悄悄瞥向操纵台旁看得津津有味的渡渡鸟:夜叉不会受伤,渡渡鸟却未必。凭多年的暗杀经验,她可以断定渡渡鸟毫无体术基础,几乎不堪一击。只要能挟持渡渡鸟,拿到钥匙就很简单了。
问题只在于,在左腿已经完全骨折的情况下,她要怎么不动声色地靠近渡渡鸟?
……
宫泽贤治再次迎面接住夜叉的劈砍,与夜叉较起劲来。但夜叉突然全身虚化,宫泽贤治顿时失去平衡站立不稳。虚化的夜叉穿过他的身体,利落地回身一刺。长刀从宫泽贤治胸口尚未痊愈的旧伤穿了出去。宫泽贤治跪倒在地,咳出两口血。
“你输了。”渡渡鸟说。
“不,我还没有输。”宫泽贤治挣扎着站起身,血从已经被果戈里捅瞎的右眼眼眶中流下来,“他们还被困在密室里,我要去救他们。”
他体力不支再次倒在地上。
“你早就是强弩之末了,”渡渡鸟悠闲地掏出香烟,“嗯,那个,你带火了吗?”
宫泽贤治说不出话。刚才夜叉用刀背照准他背部狠狠一击。他的背很疼。
“对了,你们都还是未成年来着。那好吧,”渡渡鸟自言自语着,从口袋里掏出火柴点燃了烟,“好想下班啊,今晚好像还有个约会来着。”
“我也……好饿,想回去吃牛肉盖饭,”宫泽贤治低声问,“可是……约会?”
“我想不起他的名字了,只记得是个可爱的普通人。”
“不记得,名字?”
“为什么一定要记住对方的名字呢?”渡渡鸟深黑的眼睛里在烟雾中反而显得黑曜石一般明亮,“毕竟我对爱情毫无兴趣,那不过是厌倦的开始。再或者,人们相爱,然后分离,然后去尝试新恋情,等等等等。事情总是这样。”
“好厉害……完全听不懂。难道这就是城里人的逻辑吗?”宫泽贤治趴在地上,仍是不甘心地说,“不然你把操控台钥匙直接给我们吧,我去救同伴,你去约会,我们都可以早早下班。”
“真是好主意。但监控在上,我得想出合情合理的摸鱼办法才行。”渡渡鸟眼珠一转,然后笑了起来,“你和费奥多尔打过交道吗,你有没有看过他的‘剧本’?”
“没有。”
“如果你看过,就会明白他的缜密和恐怖,”渡渡鸟吸了口烟,“我直说好了,你的出现的确在他计划之外。但事实上,针对这种意外情况,他早就做好备案。不管来的人是你,还是国木田独步,抑或是与谢野晶子,都不会对他计划的最终走向产生任何影响。”
“?”
“一颗松子从树上长出来,如果不被鸟儿吃掉,也会被松鼠摘走。就算滚落到地上,也有可能会被田鼠吃掉。或许侥幸这颗松子没有被任何动物吃掉,顺顺利利地在泥土里扎下了根。来年命定的洪水也会摧毁整个山坡,将它付出的所有努力连根拔起。
“它还没来得及开出一朵花,结出一颗种子就死掉了。它来到这世上只不过是白白走了一遭。
“费奥多尔就像洪水,他总能把握住计划里最关键的节点。不论在节点之前出现多少意外和变化,都不会对他计划的最终走向产生影响。
“你明白了吗?费奥多尔就是个活生生的天灾,为生活一板一眼写谱的暴君,或者新干线上拉足马力奔驰的列车。没什么能阻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没用。”
“……我不明白。”宫泽贤治突然生出一股力气,固执地抬起头来,“就算被鸟儿叼走,种子也能通过鸟的粪便排出来,在别处扎根。就算被松鼠或者田鼠摘下,藏到贮粮地里,也有被遗忘,重新生长的机会。暴风和雨水都是自然的恩惠。不管怎样,生命都不会放弃活下去的机会。”
渡渡鸟楞住了。但不过片刻,她重又狡黠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