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因为……”铃木三郎的话说得非常艰难，最后偏过头，“算了。你要是不信就算了。”

“不，我相信你。”太宰治迅速说，“你不愿意说这条情报是怎么来的也没关系。”然后他看似轻松地将话题挑向你，“所以呢？小明里，在加上这条新情报后，我的计划还是不可行的吗？”

你看看他，又看看铃木三郎，吸了口气，老老实实说：“的确，这样就简单了。只要在你们制造特异点前，我们想办法——”

“不行，那只是我的一个推测！”铃木三郎突然大声打断你。

你和太宰治同时沉默。

“我之所以会这么想……我也不确定，证据也仅仅只是我的记忆和那一发子弹而已。”铃木三郎焦躁地抓挠着自己白花花的头发，深吸了口气，“而且我也还有很多不确定，没有想明白的点。”

然后铃木三郎开始有些断断续续地说起他多年前和朋友莫雷尔越狱逃跑的经历。说到他们在密室解毒后，在一众其他越狱者混乱的异能效应掩护下，逃出了密室。

“我运用穿墙能力在底层不断和监管者绕弯子，他们追不上我，他们可比当年——”铃木三郎说到这里，扫了眼太宰治，继续说，“比当年Mafia的追兵差远了，我轻而易举地甩开了他们。在逃跑的路上，我把莫雷尔背对着我绑在我背上。因为我把藏在肚子里带进来的最后一把左轮手枪给了他……”

“背对背绑在一起？”太宰治问，“那你们还要怎么走路？”

“莫雷尔是个才十二岁的小孩。”铃木三郎说。

“小孩子？”这次发问的是你，“异能监狱里居然还关着小孩！”

“当然有，你以为横滨政府是会照顾老人，关心小孩的福利组织吗？”铃木三郎话语里带着刺，“莫雷尔因为他的特殊听力从小就被□□组织利用，在那个组织崩溃后，就被政府就送进了这里——只要他有异能，政府才不管他年纪多大。”

“他的异能是什么？”太宰治问。

“他能……”铃木三郎顿了一下，“他能阅读死者的记忆。”

“政府会舍得把这么有用的异能者丢到监狱里去？”太宰治有点惊奇。

“莫雷尔隐瞒了自己的异能……这个能力我从没见他用过，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甚至直到死前最后才告诉我他的异能其实是这个，为了让我找回……算了这不重要！”铃木三郎挥了挥手，“总之，那个组织看中了他卓绝的听力，莫雷尔可以在一楼听到头顶五楼范围内所有的动静。那个□□组织利用他的这个能力逼迫他干窃听工作。他也一直对外宣称他的异能是超常的听力，实际上那只是他天生的。”

“他是怎么死的？”太宰治问。

铃木三郎沉默了，似乎接下来的话很难说出口：

“他一直在和我说话……说他真正的异能，甚至还给我讲他妈妈写的童话故事，可是我都没怎么听。我逃出去后，把他从背上解下来时，他已经断气了。不知道为什么。”

然后他似乎压制了自己的情绪，换了口气，然后用一种冰冷的口吻描述莫雷尔的死状：“他死的时候，手枪已经拿不住了，里面只剩下最后一发子弹。但他手上全是鲜血，指甲全部裂开了……几条克拉洛的丝线从他胸口血洞里钻出来……”

你忍不住跟着去想象那个疑点重重的死亡现场：“他的指甲为什么会崩裂？难道说，你在地洞里跑的时候，他其实也跟着在你头顶不断刨土吗？”

铃木三郎：“不可能，地洞比我的头顶要高得多。”

“最大的疑点不光是这个，”太宰治手支着下巴说，“手枪明明还在他手里，明明里面还有最后一发子弹。如果是有敌人，或者是克拉洛的丝线攻过来了，就算他无暇开口说话，至少也能开枪示警才对。”

他为什么没有开枪？

铃木三郎沉默着，他或许知道答案。但他不愿说出口。他害怕自己一旦说出口，就会马上崩溃。

“所以……”太宰治用很轻的声音说，“你之所以明明逃出去了，却还回到监狱里装疯卖傻，是为了调查他的死因？”

铃木三郎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转头看向克拉洛，眼睛里有刻骨的仇恨。过了半响，他用灰烬般的声音说：

“我复现过我们当初的逃跑路线。很多次。我想要找到到底是什么害死了他。”铃木三郎的声音像是要咬碎石头一般，“最后我终于意识到了——五次。

“在那条路线上，我使用过五次异能，五次穿透了墙壁。”

太宰治蓦然睁大了眼睛，你甚至感受到他脸色和铃木三郎一样。变得有如枯叶一般苍白易碎：“竟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