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还是逃离文野世界吧(75)+番外
是渡渡鸟的手机铃声。但就像不久前与谢野医生的呼叫一样,并没有人接起电话。
几秒钟后,电话被自动接听了。手机里传来低沉而有磁性的男声:
“渡渡鸟,接电话。”
无人应答。渡渡鸟紧紧闭着眼倚坐在墙边,泉镜花的胁差稳而准地插在她左胸,心脏的位置。
“渡渡鸟,三秒之内接电话。”陀思妥耶夫斯基又说。
“卟卟,费奥多尔先生,渡渡鸟已经死了,不能接电话。”
“可是我通过摄像头看到你了,渡渡鸟,”面对拙劣的不打自招,陀思妥耶夫斯基仍是一副颇有耐心的口吻,“被刀刺穿心脏却没有流半滴血,想必你是在最后关头借走了果戈里的异能,用斗篷将泉镜花胁差的刀锋转移到了其他空间。”
“……”
“最后尝试掏毛衣中的烟,是假动作吧,是为了将果戈里的斗篷一角隐藏在你宽松毛衣的下面。”陀思妥耶夫斯基说,“但这个魔术还有一个致命的漏洞,你忘记准备红墨水了。
“虽然泉镜花最后还是打开了密室大门,不过考虑到你早就在此之前成功篡改了密室大门开启的附加指令,对方在战术上的小小胜利倒也不值一提了。”
渡渡鸟终于怨气十足地睁开了眼睛,用机器猫的刻板语调接话:
“好的费奥多尔先生,我已经打过卡了费奥多尔先生,然后现在我要下班了费奥多尔先生。今天我再也不要工作了。”
“嗯,我知道,在宫泽贤治进来的时候,你就已经超额完成任务了。”陀思妥耶夫斯基说,“在此之后,你甚至还和侦探社派来的其他武斗成员战斗,成功拖延了时间。托你的福,我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不过,在此之后,你还忘了一件事。”
“是给尼古莱收尸吗?”渡渡鸟顺手拔出身上的胁差开始一下一下地磨身上的绳索,“既然是借了他的异能,嘶——我会干的啦。”
她不小心割破了手指,她马上把手指放进嘴里。血是咸的,她有点出神。那么一大片血就是海。
“接下来要去潜艇的话,麻烦你帮我带个话。”
“潜艇?我不要。”渡渡鸟从神游状态惊醒,“我还要和男友约好了逛中华街呢。我好累,一周之内别再找我了。”
“侦探社的与谢野医生现在就在潜艇,和坂口安吾他们在一起。”
渡渡鸟蓦然而止,她无意识咬住下唇。
“顺便帮我给坂口先生带个话吧。”陀思妥耶夫斯基很自然地说,“你不是刚好打算下班后去找一趟与谢野晶子吗?”
“你又知道了?”渡渡鸟怔怔地盯了会儿摄像头,然后坐在地上不耐烦地抽起烟来,“你这种人真讨厌。”
“你总爱把最甜的葡萄留到最后,也不是不能理解,”陀思妥耶夫斯基轻描淡写地说,“泉镜花确实是个不错的玩具,但你也不要玩得太过了——”
“才没有当玩具,我一直都是很认真的。”
“对你的那些男朋友们也是如此吗?”
“……这应该属于私人话题了吧,您确定现在要和我聊这个?”
“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最心爱的玩具总是会最先被摔坏。”
寂静在房间里升腾,消散……直到落下的烟灰烫到了渡渡鸟的手指,她垂眼把烟摁灭在身侧的血泊里,很敷衍地回复说:
“好吧。我知道啦,多谢您的宽容。”
她太累了,筋疲力尽。
陀思妥耶夫斯基挂断电话后好一会儿,渡渡鸟才揉了揉被绑得麻痹的腿,慢悠悠从地上站起身来,走到浑身覆盖着菌丝的泉镜花身边。
满地是泉镜花流出的血,但她的身体还在微微起伏。雪白的菌丝便也微微起伏着,像躺在赤地里的一只雪兔。被猎人射伤,濒临死亡。
渡渡鸟有些生疏地跪坐下来,以日本人常见的方式。她轻轻碰了碰泉镜花的额头,拂去新雪一般,静静拂去镜花身上所有的菌丝。
她凝视着被血浸染的身体,死去动物的尸体,像凝视着某个来自过去的遥远轮廓,深黑的眼睛如玻璃球一般透彻。
“对不起……妈妈?”
她轻轻说。
……
在温暖明亮的白光中,你们站在密室外,安然无恙。
你忍不住微微笑着去看你侧前方的太宰治,然后你发现他后脑勺上有一个红点。
“小心!”
你几乎是撞上去的,把他整个人推离原地。紧接着,你感觉后背被猛地撞了一下,你摔到他身上。
“是子弹,”
太宰治很快把你扶坐起来:“很不幸,它离心脏很近。”
痛。非常痛。烧灼感,撕心裂肺。
你从没意识到被子弹击中会这么痛……不,你知道的,在被螺丝胡子枪击那时候……你异能的治愈速度太快了,那时候你没反应过来就复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