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还是逃离文野世界吧(93)+番外
他扣着你的手腕。你也扣着他的。他手上绑了很多绷带。
“废话!”你理所当然地反驳道,“这可是万丈悬崖之上啊,踩错一步就会掉下去,怎么可能不紧张。”
他微微笑了,侧脸显得温柔而有耐心。
你说着说着,忍不住冒出来一句:“难道……你的心跳就没有加速吗?”
隔着绷带,有什么突然开始猛烈地撞击你的拇指。像他血管里藏了只小鸟,在你指尖不断扑腾。
你震惊地抬头看去,失重感却突然攥住你。
脚下的玻璃消失了,你朝深渊坠去。
……
……
你重新落进冰冷的溶液里……你在岸上醒来。
通过铃木三郎的异能,你和中岛敦重新回到了密室。就像乱步先生计划的一样,中岛敦通过化身白虎攻击克拉洛成功吸引了注意力,让你和铃木先生得以安全地落进屏蔽异能的溶液中。
此时,密室的台阶已经只剩下最后一级台阶,勉强与密室中的溶液齐平。
“按照计划,我去想办法敲碎那根大玻璃柱,然后注射侦探社给的水母休眠剂,将太宰救出来。你不会游泳的话,就坐在这里看着就好了,寻找回家办法的事情等那之后再说。”
铃木三郎和你交代完后,开始挣脱潜水服,准备游过深深的溶液。
你抱着膝盖,坐在岸边,心神还有点恍惚。碧绿的溶液里映出你的影子,隔着那重影子,水底克拉洛的丝线像发光的水草,缓缓浮动着。在更远的水面上,是克拉洛和它在水中的倒影,成对闪着朦胧的光。
你一下子想到那个梦,玻璃天桥上的梦。在不久前,铃木三郎将你打晕强行带离密室,去往潜艇的途中,你做了那样一个奇怪的梦。
你忍不住想,会不会眼下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不过是一个更大,更真实的梦呢?
可是,你握着自己的左手,那份在梦境中鼓动的心跳似乎仍在敲击你的手指。你看向被绑在玻璃柱上的太宰治,他低着头,黑发垂落,看不出是死是活。
当然,也看不出他的异能有没有被克拉洛吸走,看不出他是不是已经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智商,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这个赌上了自己性命,要把横滨,把[预言]打破的男人。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几乎一无所知。
仿佛飘流在海中的椰果被海浪击打,密室颠簸了一下,你的倒影被打碎了。你抬头看到不远处的中岛敦,他仍踩着密室的墙壁不断和克拉洛的丝线纵跳闪避,青色的丝线紧紧追着他,像一颗流星。铃木三郎正准备下水,你突然问:
“铃木先生,你之前问过我的问题,我也很想问问你。”
“什么?”
“你又为什么想救太宰治呢?”
“你说这个啊,其实想回来的理由还是蛮多的,临时都能想出三个。”
“为什么,你和他不是有仇吗?”
“你还记得莫雷尔吗?”他却这样问你。
“记得,”你点了点头,“是那个曾和你背对背绑在一起,一起逃出过监狱的盲人小孩。而且你调查过很多次他的真正死因,好像还说了和几次穿墙有关系什么的。”
“其实……我回到这里,是想要毁了克拉洛,给他报仇。”
你一下子石化了。
“听起来很不自量力对吧,那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铃木三郎哂笑了一下,黯然道,“可对当时的我来说,如果将克拉洛设定为复仇的对象,何尝不是一种逃避的方式?如果真正想要的事物无法实现,就将梦想设定为更高的事物,这样即便是无法实现,终究也可以原谅自己。”
这真的是逃避吗!他的话听起来简直就是“挣不到一万,于是干脆把目标设定为两个亿吧”。如果不是他脸上郑重的表情,你简直怀疑他在诓你。
“可是我没想过,我的这个梦想,居然有朝一日,真的要被太宰实现了。”铃木三郎回头看向太宰治,荧光水母就在他身后的玻璃柱里,“单是为了这个,为太宰这混蛋赴汤蹈火上一回又算得了什么?”
你愣住了。你此前从没想过,太宰治烧毁克拉洛的意义,不仅仅是针对你和[预言]。你想起密室外上一层玻璃迷宫里的囚犯,一双双无神的眼睛,那是一座座行走的白色墓碑。
“其实,我行动的理由还有一个。”铃木三郎打断了你的浮想,“真正让我想要付诸行动的人,是你。”
“我?”你感到更加惊愕了,“我又做什么了?我不过是——”
你哽住了,你不过是不断地在搞砸一切而已。
和中岛敦分头行动是。提出“诱饵计划”是。最后推开太宰治固然是无可奈何。可那时候如果你的异能没有突然增强,也不至于触发致命的特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