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星可以饲养跳蛛吗(160)
这不算什么大问题。
他没想到这最后的一击会造成那么大的损伤。
“中尉,你也来探望这间房的病人吗?”负责这间病房的护士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一步开外的地方,手里端着用于检测体征的器材和补充营养的药剂。
青年像是受惊了似的让开一步, 考虑了大约五秒之后才慢慢点了点头。
护士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用脚尖踢了一下病房房门的某个部位,那扇移门随着她的动作被打开了。
青年随即看到病房里有人投来了探究的目光,并因此产生了逃离的念头。
那些都是在他之前来这里探病的人, 其中有一个人他是认识的,而那个人也认出了他。
“左铱中尉?”
是他曾经共事过的人,名字,或者说代号是蓝锘。
护士先行一步走进病房,一边打趣道:“这位病人的朋友真是好多呢。”
左铱硬着头皮走进了那间病房,刻意地避开那三双打量的眼睛,第一时间看向病床的方向。
伤患正躺在那儿,黑色的长发不安分地散布在白色的枕头上,衬托着那张苍白的脸愈发没有血色。
简直像是那种在偏远的穷困星球长大的流浪儿, 从出生到现在没吃过一顿饱饭似的。
退一万步说, 这个人都不会是魔王。
不管魔王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 都不会是一个干瘦得像根豆芽似的人。
和司令塔里的那些人一样,他也没有见到过魔王的脸,但并非没有见到过他穿着驾驶服、戴着头盔时的样子。
“她怎么样?”左铱用一种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干涩的声音问道。
护士一边将带来的仪器安装到患者身上,一边回答:“有一些外伤,已经经过妥善处理。目前正在观察,如果三个小时候患者仍未恢复意识,再另外安排全身检查。”
“为什么不立刻进行检查?”左铱皱了皱眉。
“因为患者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只是因为突然受到刺激而暂时陷入昏迷——这是医生的判断。在这种情况下进行全身检查是对医疗资源的浪费。”护士用温柔而不容置疑的语气答道。
“把她打成这样的人,不会就是你吧?”探病的两女一男中那个他不认识的女人用有些刻薄的声音问道。
左铱思考了七秒,回答:“我是来道歉的。”
在前往医务室的路上,他还怀疑自己在见到这个人后会对着她的脑袋再狠狠来上一拳以发泄心中的郁闷,但在实际上看到这具随时都会驾鹤西去的身体之后,那种想法便烟消云散了。
对弱者施加暴力,是无耻之人的行径。
他虽然性格糟糕,但好歹是个光明磊落的人。
“你的动机是什么?”那个陌生的女人有些不依不饶。
而蓝锘也用隐秘而好奇的眼神对他进行着追问。
显然,在这些人看来,他的行为是不可理喻的。而现在,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动机是什么?
他是冲着魔王去的。
但这个女人明显不是。
他放了一枪,打错了目标。
“我以为她是魔王。”左铱挣扎了很久,决定坦白自己的误判,“但是我弄错了。”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年突然抬起头,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左铱看出他的眼神有些迷茫。
至于他在迷茫什么,左铱认为或许是因为他对“魔王”这个称呼感到陌生。
这个名号在过去是响当当的,但也不能保证到了家喻户晓的地步。
他的判断好像总会出错。
古德奈当然不是对“魔王”这个称呼感到好奇。
他从组织那里得到的情报,OA7W就是那个突然从世人的视线中消失的、被好事者们甚至军方自己称为“魔王”的王牌飞行员。
至于那个魔王到底是男士女是老是少是胖是瘦是美是丑,他没有深入地了解过,毕竟关于那家伙的确切情报少之又少。
他只是由于某些刻板印象的存在,下意识认为那应该是一名健康的男性,但在确认OA7W是一名看上去很容易就会没命的女性之后,他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毕竟驾驶机甲的能力高低并不和性别有任何关系。
OA7W=魔王=王牌飞行员
这个等式早就在他脑袋里根深蒂固了。
但现在有人却往第一个等号上划了一道斜线,想要否认两端的相等,他当然是第一时间想要进行反驳和纠正。
还好他立刻就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他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就做出了一系列权衡和判断。
也许是组织在暗中进行了一些操作,让眼前这个军方人员产生了“ OA7W不是魔王”的误判。
又或许是……正如这人所说,他躺在床上的那位同伴不是魔王,错的是他的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