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星可以饲养跳蛛吗(197)
……
在路麦艰难思索着自身处境的时候,四人小队已经圆满完成任务并返回军舰,机甲回到格纳库,驾驶员关闭引擎准备下机。
路麦连忙跳到他的身上,然后沿着他的手臂一直攀爬到他的肩膀,并找了一处疏密合适的发丛作为藏身之所。
“刚……才……那一……下……多……亏……了你。”蓝锘摘下头盔,表达了对“路麦”的感谢,那声音依然模糊而遥远,如同隔着一层水体。
似乎“他”在刚才的行动中及时帮蓝锘扫除了一个致命威胁。
其余二人——卫琅和古德奈也凑了过来,各自发表劫后余生的感言。而古德奈也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卫琅的身份并不简单。
“喂,你……是怎……么找到系……统后门的?那……可不是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完成……的工作,除非你本……来就知道……”
卫琅打了个哈哈。
蓝锘恐怕已经猜到了什么,不过没有点破。
“我去……向上……面汇报,你们先……各……自休……息去吧。”她说。
在回宿舍的路上,路麦敏锐地用她新获得的广角视野发现了伊芙宁从古德奈身上探出一颗小脑袋,她甚至看得出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困惑。
也许那个小家伙发现了“换人”的事?
谁知道。
回到宿舍,路麦麻利地跳到了放在桌面上的养殖箱里。
和变得巨大无比的其他一切相比,这个地方对一只跳蛛来说确实更有安全感。
她躲在箱子里,用八只眼睛小心地观察着那个熟悉的陌生人。
“他”没有对自己——这只跳蛛——表现出过分的关注,就好像她对路西法的存在已经习以为常一样。她早就不会像最初那样时不时地要观察一下路西法在哪里、在做什么了。
她庆幸“他”也是这样。如果“他”热心地往养殖箱里丢一条饲料就麻烦了。
“他”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起居服,最后查阅了一下终端上的新消息,便熄灯睡觉去了,留下路麦一只虫在她的新房里不知所措。
算了,她还能想什么呢?物归原主罢了。从今以后,她只需要轻轻松松地当一只被豢养的蜘蛛就可以了。
唯一的难题大概就是进食。
她真的要学习去习惯那些面包虫吗?
说不定蜘蛛的本能可以教会她那些事情。
这样想着想着,路麦逐渐感到一阵睡意袭来。
那就听从身体的需求,先睡觉吧。
……
原来蜘蛛也是会做梦的。
当意识到自己出现在梦境中的时刻,路麦忍不住如此想道。
但很快,她就没有心思去想东想西了。
因为身体很疼,而且头晕。
像被困在一个非常非常狭小、小到不容她动弹的容器里。
非常不适。
岂止不适,简直可以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因为哪怕感到身体被一万只蚂蚁啃食,也无法进行挣扎。
她拼尽全力,终于——终于将指尖抬起了一寸。
接下去的一瞬,是一种巨大的抽离感。
就像从海底两万里一下子回到陆地,没有半分缓冲和减压。
身体在轻盈和膨胀,以及剧痛中徘徊。
过了不知多久,路麦觉得感官变得麻木,又或者是适应了这种感觉,身体似乎也不再受到拘束,但依然呈现蜷缩的姿势。
她被一个温暖的东西包裹着。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正蜷缩在一个怀抱里,并非以蜘蛛的形态,而是以一具如幼儿般弱小的身体。
而她认识这个怀抱的主人,哪怕她没有看到他的脸。
她抬起头,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他像一面巨大的盾牌般替她抵挡着外界的伤害,那些箭矢刺穿他的脊背,那些火花灼烧他的皮肤,那些毒药腐蚀他的骨肉……
她听到自己发出声音,问道:“疼吗?”
那是小孩子的声音,陌生的声音,但她知道那是从自己口中发出的声音。
而他答道:“疼。”
她又听到自己说:“怎样才能让那些人停下?”
他答道:“直到我死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直到我死去。”
他的语气冷静又平淡,但又带着一丝浅浅的自嘲。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你不要死……”
他说:“没那么容易……”
她一时间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是他没那么容易死掉,还是他们没那么容易停手?
她不明白,只能继续祈求:“你不要死……”
他迟疑了一会儿, 应道:“……好……”
她像是抓到了一线希望,急切地问道:“我……我能做些什么吗?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