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星可以饲养跳蛛吗(202)
卫琅环顾在场人员一周,嘴角微微上扬,像点兵点将似的清点起来:“蓝锘是军方安插在N21的卧底,古德奈是生命研究协会的人,而我是N21的狱长,我们三个人的身份都已经公开了,现在,是不是该轮到你开诚布公了?”
她的视线落在路麦身上。
蓝锘和古德奈也不由自主地看向这个被质问的同伴。
前者的眼神带着探究,后者则是笃定与好奇各占一半。想必他们都对路麦的身份有过猜想,甚至有一定了解,但又无法百分百地确定。
而路麦也终于知晓了那种不安感的来源。
在关系最为紧密的这个四人集团中,三个人已经对余下的成员露了底,第四个人当然没有理由——确切地说是没有办法——继续隐瞒自己的身份。
如果执意隐瞒,可预期的结果便是集团的分崩离析,更坏的结果,则是她单独遭受排挤。
她该怎么做呢?
她此时当然是在考虑自己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局面,但同时钻入她脑海的还有一个念头:
如果是“他”……他在面对此情此景的时候,会怎么说,怎么做呢?
随即又立刻想要甩掉这个念头。
如果是“他”的话, 根本就不会面对这样的困局。
他是……不会被质疑的存在。他的存在, 就是存在本身。根本就不用任何公布, 任何证明。
“我,就是魔王。”
在长长的思考之后,路麦如此说道。在话音落下的同时, 她感觉到来自后颈处的一阵发紧,那显然是路西法有所动作。
如果你真的是魔王的意识,此时此刻会作何想呢?是欣慰,还是愤怒?你对于“鸠占鹊巢”的我,究竟抱有怎样的感情?你被困在这副脆弱的虫壳之中,又还剩下多少的理智,多少的感性,以及多少的记忆?
在这段注意力被路西法占据的短暂时间里,路麦发现自己那种紧张不安的情绪已经被缓解了很多。
“我就是军方那个失踪了的王牌。”她又重申了一遍,以“他”的另一个名号。
“什……”
“……”
对于四个成年人来说多少有些逼仄的单人宿舍此时再次陷入沉默,更确切地说,是语塞。
蓝锘与卫琅皆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们看上去有太多想说的话,却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只有古德奈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一副“我早知道”的表情。
“怎么可能?!”最后还是蓝锘先发出了声音。
虽然没有和魔王真正共事过,但她并非完全没有与那个人有过交集,他们有过言语上的交流,更不用说在他出现的场景中,她总是会被吸引注意——他有这样的魔力,恐怕很少有人能够不落窠臼。
无论如何——且不说性别的问题——他与她,至少在气质上完全不同。
如何能让人相信,那个神秘莫测的王牌,和眼前这个不可思议的……女性,会是同一个人呢?
可是,她难道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
最开始,她在向疫苗里注射纳米机器人的时候,不就是因为有所怀疑吗?
为什么事到如今,反而无法相信了呢?
是因为在相处过程中,一次又一次地意识到名为“路麦”的服刑者,和被称为魔王的军队王牌,在具有细微相似性的同时,又实在是全然不同的个体。她对路麦越是熟悉,就越无法将她与魔王划上等号。
或许是因为,一旦承认这二者是同一人物,她就要接受某个事实——
某个她曾经一直追随的影子,将永远地成为幻影,再也回不来了。
而在这沉默之中,原本显得不可置信的卫琅则是逐渐说服了自己。
因为这真的说得通。
首先,年龄和身高完全相符。
路麦来自唐氏的实验室,这与魔王被唐古拉斯捕获的传闻相吻。
她的身体性能和智力表现,不说能与魔王的全盛时期不相上下,至少也是远超常人。
她的驾驶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甚至有过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做到的操作。
更何况,卫琅亲眼看到过路麦的基因检测结果……
刨去主观的个人情感,从客观事实来说,路麦=魔王的这个等式的成立,并非绝无可能。不,应该说是有相当大的可能性。
尽管在媒体的报导中、在坊间的传闻中,魔王是一个冷酷且凌厉的存在,对卫琅来说,那个在她被街霸围攻时从天而降的爽朗的少年,才是有关“魔王”的第一印象。
而那个印象,哪怕套用在眼前这名自称路麦的女性身上,也确实没有什么违和感。
因此,哪怕很不可思议,卫琅也下意识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相比去否认这个“真相”,她更想知道的是,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魔王究竟是怎么变成路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