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星可以饲养跳蛛吗(76)
说辞是:仿生人的军队最近很猖獗, 军方正在紧急募集兵源,我们刚好给他们送点人手,提升一下在军方那边的印象。
放在以往, 这种事情并不值得注意,兵役相关的事务本来就不由狱长直接对接和负责,而是由专门的部署和军方联络,不定期发布兵役任务。
一〇二送来的情报显示,这次发布的兵役任务中,存在强制报名的现象。这也不是重点,在主动报名服役的人数没有达到下限时,强制某些服刑者上战场的事也是久已有之。
问题是,强制服役的名单上,OA7W赫然在列。
卫琅不觉得这是偶然。
OA7W还没被挂上饵钩,就已经钓出了大鱼。
在N21 ,服兵役等同于上战场,上战场就意味着暂时要离开N21的管理范围。
是想趁着战场一片混乱的时候把OA7W给带走吧?
人口走私的渠道已经基本被堵死,所以要另辟蹊径了是吧?
看来负责兵役的部署也需要好好调查一番。
既然已经看破了他们的计划,自然也就不能让他们得逞了。
*
距离火灾发生已经过去了一周,OA7被恢复到能够正常居住的水平,只是那些被大火销毁的电子宠物们不会死而复生。
从劳动现场归巢的路麦在居所门口看到了熟悉的面孔——一周前往她脑袋上套了黑色麻袋并把她架去审讯室的西装男,也是从审讯室将她押解回独房的那个人。
“主审官要见你。”他在路麦犹豫着要不要转身逃跑的间隙三两步跨上前来,捉住她的肩膀,成功封印了她的行动自由。
路麦垂头丧气,在邻居们熟视无睹的冷漠中等待黑色罩头麻袋的降临。
眼睛再次见到光线的时候,她已然身处那间冷冰冰的审讯室。
还是那盏经过精心设计的顶灯,以及那个淹没在光线中的神秘的主审官。
手下在完成押送使命后立即功成身退,审讯室里只剩下主审官和服刑犯两个人。
路麦浑身僵硬地站在令人不安的灯光中,警惕地打量着面前的模糊人影,思考他把自己喊到这里来的目的。
无论怎么想,答案都指向那个在管理局看来至今下落不明的一〇八号员工。
对此,路麦早就做好了打死不承认的心理准备。
他们没有证据。也没有能够找到证据的苗头。只要她一口咬定,他们就拿她没有办法。
除非他们不讲道理,要来一个欲加之罪。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让路西法把主审官也化成一滩绿色脓液。
可是这里没有能够销毁证据的下水道。
主审官从桌子后面站了起来,然后绕过桌子,向前走了一步。
室内的光线仿佛瞬间起了变化。
那总是一片模糊的身影像是缓缓浮出水面的尸体一样变得清晰起来。
算上自己栖身的这具躯体,眼前是第二具让路麦想用“尸体”这一名词来形容的活着的肉身。
泛着铁青的苍白皮肤看不出一丝光泽。
虹膜像是用黑笔涂成的圆片,同样看不出光亮。
浅淡稀疏的眉毛。如同用线缝合过似的,干涸的嘴唇。
以及那没有头发的、如外星生物般崎岖不平的头顶。
他看上去下一秒就将因为虚弱而死,要不就是刚刚从地里刨出来还没过多久。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
而路麦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她丝毫不怀疑那个男人会用骨瘦如柴却力大无比的手拧住她的肩膀、扳住她的脑袋,然后在她的颈动脉上狠狠咬出一个缺口,因为他微张的嘴唇中露出了两颗锋利异常的犬齿。
主审官没有对她的反应表现出任何愠怒,他伸出手,动作就像好斗的虾用螯肢发动攻击时一般迅速。
他抓住囚犯的左腕,提到自己眼皮底下,面无表情地在那只左腕佩戴的终端上进行了一番操作。
咔嗒一声,腕带解开了。
他又若无其事地将那玩意儿放到办公桌上,接着更加逼近他的犯人,嚅动着他沟壑纵横唇部。
“我有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我可以保证,无论你说什么,都不会遭受任何形式的惩罚。从现在开始你所说的话,不会被除你我之外的第三个人听到。”
路麦僵硬地点了点头,理解了他刚才那个行为的用意。这也证实了终端确实具备监听功能。
她忽然意识到N21的管理局不是一个严丝合缝的组织。岂止如此,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一块可以撬动的铁板。
主审官问:“一〇八,那个你在候考区见过的监考官,到底去了哪里?”
路麦皱了皱眉。她所预料的并不是这种预料之中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