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十年前就死了，在我们离开的那个晚上。技术局里发生了一场大屠杀。”浦原艰难地说出平子早已猜到的真相，平子只觉得胸口发凉。

“那……凶手是谁？”平子继续追问，在他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他庆幸自己对蓝染的坏印象让自己想到的第一个可能的凶手就是蓝染，但这同样带来了问题，如果是蓝染的话，为什么浦原要瞒着他？浦原的多重体死的第二天，他的确听到新闻里播报十年前发生过一起大屠杀，当时他没有过多在意，只当是蓝染在他离开后肃清了技术局内部，没想到时间并非他所预想。

他心中理所应当承担一切罪恶的蓝染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惊得他猛地一抖，只听蓝染温柔地低语：“当然是你啊，平子部长。是你和浦原喜助的多重体，当初打印的平子二十五号和浦原喜助的多重体都在打印过程中被植入了名为崩玉的病毒，会被某种特定的条件触发，意识不清，你们在技术局内大开杀戒，是我奉命亲手斩杀了二十五号，活捉多重体，可惜被他和浦原喜助跑了，你的数据也被浦原喜助一起盗走。”

“这就是为什么你肯定二十五号已经死了，而且从不担心说这件事会让你有麻烦。”平子感到反胃和眩晕，他开始耳鸣，听不清浦原急切解释的声音，只能听见耳边蓝染的絮语。

“是的。真子，我告诉过你，一直以来骗你的人都是浦原喜助。他让你误以为你记得那一晚，不是吗？我早就说过，你你可以自己去看，然后你就会明白到底该相信谁。”蓝染的双手上移，捧住平子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接受这些残忍的故事。

“我不知道，”平子在蓝染温暖的掌心中闭上眼睛，他依旧坚信日世里对他的许愿是真，相信直到他濒死日世里都好好活着，不愿向蓝染透露自己的记忆，然而他的记忆也早已模糊了，就像他早已不记得地球上的事，他也不记得自己那一夜为什么濒死，巨大的恐慌让他有些缺氧，以至头昏脑胀，意识开始模糊，“你怎么会说真话呢，惣右介？”

“很遗憾，虽然你从不信任我，但事到如今对你说真话的也只有我一个了。”蓝染终于放开了平子，他看出如果他们再说几句，平子就真的要吐了。

平子转向浦原的牢房，期待浦原能说几句。浦原一脸愧疚地站在牢房门口，没有解释关于那一夜的任何事，只是说：“抱歉，真子，我不能看着你再死一次。日世里对我说她看腻了，让我带你走。我不得不打印了另一个我。也许杀日世里的人不是你？当时所有人都听到日世里播报了你的死讯，那个时候她还活着。”

再次听到日世里的名字，平子终于忍无可忍地吐了出来，呕吐物的酸臭和平子的丑态没有阻止浦原继续试图靠近他，浦原继续说：“真子，我没有对你说谎，我只是……我只是隐瞒了一些对你来说太残忍的事。”

“那我到底应该恨谁？我到底是谁？我脑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平子的嘴唇因沾上分泌过多的唾液而少见地发红，蓄满生理性眼泪的眼珠同样赤红。他气喘吁吁地盯着自己的呕吐物，他不愿再看浦原的脸，更不愿和蓝染打交道。这些问题他在梦中便问过自己，只是答案太暧昧，他明白自己在蓝染和浦原的博弈中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他是那段记忆的载体，能够解答那晚究竟是谁引发了骚乱。他本以为凭借浦原多重体的记忆能够将他的打印者公之于众，却没想到多重体一早被击毙。现在他又发现，打印多重体的不是别人，正是浦原自己，而引起骚乱的人是平子自己，只不过是因为病毒所致没有被追究，那么激活病毒的到底是谁？蓝染吗？可为什么浦原打印的多重体内有和平子一样的病毒？难道浦原也在用蓝染研究的病毒吗？如果多重体和平子的记忆中没有对蓝染不利的东西，他又为什么要对他们如此上心呢？

“好了，这些都不重要了。你的恨也好爱也罢，都是自寻烦恼。真相在我手中。”说完蓝染便掏出一把手枪稳准狠地近距离打爆了平子的脑袋。平子的脸上停留着错愕，地板上飞溅出红白混合的人体组织，他又一次死在了蓝染手中。

浦原震惊地看着平子倒下的尸体，蓝染像方才试图拉开牢门的平子一样抓住能够施力的栏杆，只一使劲，门就被整个卸了下来。浦原这才意识到蓝染变成了怎样的怪物，而蓝染却把刚打死平子的枪扔给了浦原，出于自保浦原只能接住。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崩玉的事了。”

蓝染往后退了一步，以免脚底沾上平子的血。就在这一刹那浦原抓住机会逃了出去，意外的是蓝染并没有追上来，或许这也是蓝染的计谋，他知道现在监狱门前看起来像是他枪杀了平子后继续畏罪潜逃，但这不重要，他还不能死在蓝染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