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儿给皇祖母请安。”

随即，视线便不受控制地滑向洛泱，触及她安静垂首的侧影时，眼底掠过一丝灼热，又迅速被垂下的眼睫掩去。

紧随其后的齐王萧景宸，比太子小一岁，生得温润如玉，气质沉静，一袭宝蓝亲王常服，举止间透着股书卷气。

他的问候同样恭谨，目光也扫过洛泱，只是蜻蜓点水，停留的时间很短，仿佛只是确认她在，便安心移开。

第232章 救命之恩2（迟早是个小富婆 加更）

只是袖中的手微微蜷了一下。

走在最后的端王萧景焕，年纪最小，尚不足十八，面容犹带清朗跳脱，眼神也最为直白。

他给太后行了礼，便忍不住朝着洛泱的方向咧开嘴，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皇祖母安好。阿泱姐姐，你上次答应给我的金丝雀儿风筝，可画好了样子没有？我可等着开春去放呢。”

他这一声“阿泱姐姐”叫得自然又亲热，太后面上没什么，太子的眉头却拧了一下。

萧景宸则依旧垂着眼，仿佛没听见。

心里全是恶毒的想法，真想把他赶出去…

太后有意在皇孙中选一位配得上洛泱的，自然不让她们以辈分相称，只论年纪大小。

洛泱放下手中针线，起身，对着三位皇子盈盈一福，姿态优雅。

“见过太子殿下，齐王殿下，端王殿下。

三殿下莫急，风筝样子已经画好了，只是近日母后凤体欠安，我需得先紧着母后这边。

待母后大安了，我再让人给殿下送去。”

太后显然很受用，脸上露出笑容，对着萧景焕嗔道。

“你这泼猴，眼里就只有你阿泱姐姐的风筝，也不问问哀家身子如何了？”

萧景焕立刻凑上前，笑嘻嘻地给太后捶腿。

“皇祖母身子骨硬朗着呢，孙儿看您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定是阿泱姐姐照顾得好。”

太子萧景琰此时也温声道。

“皇祖母安康，是社稷之福。

孙儿前日得了一株上好的老山参，已让人送到太医院炮制，希望能为皇祖母略尽孝心。”

齐王萧景宸则道。

“孙儿近日翻阅古籍，寻得几个温补安宁的方子，已请太医正看过，说是稳妥的，皇祖母若不嫌，可让御药房斟酌试试。”

你一言，我一语，暖阁里显得热闹又祥和。

太后听着孙儿们的孝心，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些。

洛泱重新坐回矮凳，拿起针线，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只是她不知道其他三人时不时看向她，专注针线的美人十分用心，不想浪费上好的珍珠。

她不知道自己是别人眼里最美的风景，一颦一笑都让人彻夜难眠。

太后原本只看中了两位王爷，不许他们定下婚约，也不许纳侧妃通房。

其他人私下早有议论，太后这是留着最好的，要给昭懿公主仔细挑选。

这议论，太后听过，不置可否。

太子则是自己抗拒，至今没有女人。

洛泱暂时没有成婚的想法，在封建朝代做皇族确实是挺爽的，先好好享受公主待遇，等到太后去世，她再改行就是。

日子流水般滑过，太后也慢慢有了不好的征兆。

最明显的是她的精神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还能被洛泱扶着在长乐宫的花园里略走几步，看看冬日里耐寒的梅花。

坏的时候，便整日昏沉，药石不断。

洛泱衣不解带地侍奉在侧，人肉眼可见地清减了些，下颌尖了，眼下也带着青影，只是眼神沉静，动作稳妥。

太后没有特别大的疾病，应当是寿数到了，即使没有病症也留不住了，洛泱只有心痛和不舍。

三位皇子来得更勤了，尤其是太后病重时，几乎是每日必到。

腊月里，一场大雪过后，太后忽然清醒了，精神似回光返照，执意要洛泱扶她坐起来，看看窗外的雪。

洛泱依言照做，在她身后垫了厚厚的软枕。

太后靠在枕上，望着窗外。

“泱泱...哀家怕是不成了..”

洛泱自然明白，只是看着眼前的老人，不由自主落泪。

“他们三个..景琰、景宸、景焕...你挑一个合心意的...哀家给你做..”

话语没有说完，太后的眼睛就闭上了，再也没有了声息。

洛泱忍不住上前抱住太后，最后一次拥抱这位不是生母胜似生母的长辈。

长乐宫被铺天盖地的素白淹没。太后薨逝，举国同悲。

洛泱一身缟素，跪在灵前，哭得几乎昏厥。

之后她以哀伤过度、旧疾复发为由，几乎闭门不出，只在必要的场合露面。

每次出面几乎都是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全凭宫女搀扶。

所有前来窥探或安慰的宗亲命妇，都被她这副模样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