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泱顺嘴胡诹一句，敷衍洛柳，和以往一样得到对方的真诚夸赞。

“泱泱你真聪明！”

洛柳跑得快，第一个冲到岸边。

只见水里有个身影正在拼命扑腾，看身量像个孩子。

她挽起袖子就要往下跳，被赶上来的洛泱一把拽住。

“别急！你看他扑腾得多厉害，现在下去会被他缠住的。”

洛泱小脸绷得严肃，“扫盲班的老师讲过，要等落水的人没力气了才能救。”

从来不认真听课的洛柳恍然大悟，赶紧用小手捂住嘴，连连点头。

“对对对，吴老师就是这么说的！”

洛泱木着脸瞥她一眼，扫盲班哪来的吴老师。

等水里的人渐渐不动了，两个小姑娘迅速甩掉鞋子，把头上的头花也摘下来小心放好，“噗通”“噗通”跳进河里。

那男孩已没了力气，很快被她俩连拖带拽地弄上了岸，只是人已经晕了过去。

洛柳看着那张苍白的小脸，有点慌。

“泱泱，你懂得多，现在咋办呀？

这小同志好像有点死了。”

洛泱其实也只懂那么一点。村里的扫盲班时开时停，

她努力回想，忽然联想到吹鼓又瘪掉的气球，再看看男孩鼓胀的肚子。

“我们把他肚子里的水挤出来试试。”

不行的话只能跑去找大人了。

两个小姑娘蹲下身，轮流用小手使劲按压男孩的腹部。

几下之后，男孩“哇”地吐出一大滩水，猛烈地咳嗽起来。

洛泱松了口气，“活了！剩下的咱们弄不了，得去叫大人送卫生所...”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焦急的男声打断：

“星星，星星你怎么了！”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冲过来，一把抱起湿漉漉的男孩，用力摇晃。

“星星你醒醒！”

洛柳看得直皱眉，忍不住开口。

“叔叔，你别摇啦，再摇真出事了。”

洛泱也接话。

“我们把他肚里的水按出来了，送去卫生所看看吧。”

男人这才回过神，看着眼前两个浑身滴水的小豆丁，眼眶顿时红了。

“谢谢...谢谢你们小同志！都怪我大意，要不是你们，星星恐怕就...”

男人语无伦次地道谢，直到洛泱提醒，才慌慌张张地要抱孩子去卫生院。

想了想眼前两个小恩人，男人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语气诚恳。

“这是我的证件。

我是部队的，叫许山。

要是你们信得过，跟我一起去县里吧。我请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还得好好谢谢你们呢。”

洛柳眼睛一亮，看向洛泱。

洛泱伸出小手接过证件，装模作样地翻看。

其实她认得的字不多，但架势要做足。

她把证件递回去，背起小手，一副小大人模样。

“行。但得先回我家换身干衣裳，我家有男孩的衣服。”

洛泱心里想的是，得让其他人见见这个叔叔，至少有个印象万一是个拐子，以后也好找。

难怪叔叔婶婶常说“富贵险中求”，洛泱根本拒绝不了国营饭店的诱惑。

三人急匆匆往洛家赶。

大人都下地了，只有几个半大孩子在院里玩，看见许山，都偷偷打量了几眼。

洛泱和洛柳迅速换好衣服，跟着许山坐上了村头包来的驴车，一路颠簸到了县医院。

许山把儿子送进病房，又花了钱托人仔细照看，这才带着两个小姑娘去了国营饭店。

他出手大方，锅包肉、红烧排骨、清蒸鱼点了一桌。

两个小豆丁吃得头也舍不得抬。

这顿大餐，哪怕回家挨顿骂也值了。

吃饭时，许山断断续续说起自己的事。

许恒星是他的独子，孩子娘去得早，他怕后娘亏待孩子，一直没再娶。

任务太忙，许山选择把星星寄养在外婆家，谁知孩子在那儿总被欺负，还被骂“野孩子”。

这次他临时过去，正好撞见，直接跟长辈吵了起来，没想到星星自己跑了出来，还差点...

情到深处，大男人落下泪来。

两个小豆丁在村里没少听八卦，直觉告诉她们这样下去，星星会越来越难受。

“可是叔叔，要是再把他送回去，不是还得受欺负吗？”

洛柳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说。

“星星自己肯定也不想待那儿了。”

洛泱小声补充。

许山正为这事愁得不行，他自己就是孤儿，没有长辈引导，生活上特别马大哈。

很多人情世故，许山都是一窍不通，妻子也是相亲认识的。

吃完饭，他认真地问。

“你们想要什么报酬？叔叔别的不多，钱和票还有些，尽管说。”

洛泱摸摸圆滚滚的小肚子，一时想不出还要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