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没有别的所求，不需要花太多的钱，只需要打一针缓解疼痛的无痛分娩。

只要给她打了，以后她省吃俭用也能把钱挣回来。

可是被拽住衣角的男人始终不敢回话。

就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明明是一个大男人，明明心中有自己的目的，明明心口不一，却总是假装唯唯诺诺，躲在女人身后。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婆婆身上。

不知道的人或许真的以为陈建军是一个妈宝男。

此刻，男人眼神躲闪，不敢看她。

原主躺在地上，不敢相信自己的处境。她不是别人，是这个男人即将生产的妻子。

陈建军对她的态度就像她是一个陌生人。

至于婆婆张翠花，则是站在旁边，双手叉腰，满脸不耐烦。

因为剧烈的疼痛，原主没办法看清对方的表情。

这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嘴角撇着，眼神刻薄。

“吵什么吵！嚎得我心烦！”

张翠花拔高了声音，语气里全是鄙夷。

或许她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或许她是说给无数即将生产的孕妇听的。

“我们那辈人生孩子，哪有什么无痛不无痛的？

深更半夜在土炕上硬扛，生完第二天还得下地喂猪做饭，就你金贵？

就你怕疼？我看你就是娇气惯了，想浪费钱！”

张翠花的态度非常明确，绝对不允许她花这笔钱。

原主心如刀绞，明明结婚之前她也挣了不少钱，明明彩礼和嫁妆都在这个小家里。

她没有装，她是真的特别疼，疼到没办法说话，疼到接受不了，疼到快要昏过去。

众人的目光齐齐望了过来，陈建军才像个后知后觉的男人。从亲妈背后站出来。

这样多好呀，什么事情都有亲妈在前面罩着，有任何结果都是亲妈做错的事情。

哪怕知道妻子疼得快要晕厥，陈建军也只能弱弱开口。

“老婆，我妈说得对，咱们能省就省点，而且我妈也是为了你好，听说无痛对孩子不好，你就再忍忍……”

忍忍？

真的能忍下去吗？

听到这样的话，原主只觉得眼前发黑，浑身痉挛。

腹中的剧痛，像是要把她的灵魂撕裂。

人在剧痛的时候，就像精神分裂一样，一半的自己在承受着无边的痛苦。

一半的自己像是拥有上帝视角，看着这对冷血的母子。

丈夫事不关己的窝囊样，再看看婆婆刻薄的模样。

心里最后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下绝望。

跪在地上的原主大概知道自己是扛不过这一关了。

真是可笑，怀孕生产之前，她想过最大的可能就是产后大出血。

或者就是连富豪都拯救不了的羊水栓塞。

想到自己是死在这里。

又想起怀孕的时候，她需要包揽全家的家务，洗衣做饭拖地，需要照顾婆婆和丈夫。

一个女人好像只要怀孕之后就能被轻松拿捏。

哪怕怀着孕，也没有人心疼一句。

还有之前原主产检的时候，陈建军从来没有陪过。

每一次的费用自然也都是她自己拿出来的。

那些钱都是原主婚前的积蓄。

医生也有委婉提醒，她宫口开得慢，再不用无痛可能会影响大人和孩子。

可是这对母子不把医生的话听在耳朵里，只觉得是庸医想要多赚钱。

是真的这样吗？或许吧。

或许是他们的无知，或许是他们的节俭。

或许他们只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肚子实在太疼，那一半的灵魂也无法继续思考。

原主强撑着身体，一步一步走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窗户。

窗户外面有光，只是这光再也照不进她的世界。

原主不再有半分留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起来，朝着窗户纵身一跃。

“砰”的一声闷响，打破了医院的宁静。

一尸两命。

后来，远在外省的娘家人赶来，悲痛欲绝。

最后的最后，陈建军和张翠花没有得到任何惩罚，反而一起把医院告上了法庭。

番拉扯下来，医院最终赔了整整80万。

有意思的是，千辛万苦赶来的娘家人，为这钱打得头破血流。

最终大头还是被陈建军拿走。

陈建军捧着赔偿金，像是想到了妻子，脸上全是痛不欲生的模样。

或许是深情，或许是伪装，总之男人开口了。

“妈，我这辈子不会再娶了，我心里只有她一个，我要守着她和孩子的念想过一辈子。”

一听到这话，封建传统的张翠花立刻炸了毛。

当场不顾，还在外面直接撒泼打滚，指着儿子的鼻子骂。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人都死透了，你还惦记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