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39)
这也是前些天赵云苓想通的,纳两妃,不过是孙秋虞识大体之下的私心罢了。
杨舒窈听着说辞入神,她知这人心思重,为了自己还特意装作一副轻松架势。
但愿真像她所说,想明白了,不再忧心。
次日清晨,院门被人敲响,赵川连蹒跚到院中不敢开门。
料想到会是如此,门外人悄声自报家门:“三郎,是我,孙二郎。”
赵川连恍然想起那日男子,半信半疑靠近透过门缝确认:“你是孙家二郎?”
“是,云苓有公务走不开,我下了早朝便过来了。”
门小心打开,孙景同终是见到久违的友人,心下感慨。
“我自己可以的,不用你们这么劳心。”赵川连带孙景同与他身后的人进屋,后者放下吃食糕点笑说:“云苓紧着你,自是不会让你奔波,跑跑腿的事交给我就好。”
说罢他指向身侧之人介绍:“这位是孟大夫,常年随军出征,对这骨伤最在行。”
孟大夫瞧着赵川连觉着眼熟,可又记得孙大人叮嘱,颔首多言上前看诊。
“这位郎君的骨伤太久,应是受伤时未有好好正骨疗养,如今骨折处愈合,才落下顽疾。”
“那有办法痊愈吗?”孙景同问。
孟大夫摇头:“痊愈无法,只能从旁处调理,缓解一二。”
“那就缓解,总比现在拖着条伤腿强。”孙景同抬手拍在赵川连肩上宽慰,“你只管放心,不会再有事的。”
久违关心将他熨帖,赵川连笑着点头。
孟大夫将赵川连伤腿用木板固定,叮嘱多用拐杖助行后留下药方与特制药膏离去。
房内静下,赵川连看着气宇轩昂的男子,既心羡又抱憾。
孙景同哪能不知他心思,不料昨日猜测竟成真,就是不知云苓到底要作何打算。
“云苓,这些年日子不好过吧。”
听出他意思,孙景同解释:“知道身份的人目前只有四人,你爹娘,我,还有杨氏。”
“六姑娘不知道?”赵川连诧然。
这二人幼时交好,孙秋虞又喜跟在妹妹左右,怎会不知。
“是,她不知。”孙景同叹息,“要不是我找到的云苓,恐怕连我也要被蒙在鼓里。”
还没等赵川连深思,对方的话便让他怔住。
“就为了此事,云苓当初拒了我祖父提亲,不然现在虞儿就是赵家人了。”
赵川连暗自思忖,按理不该,就算六姑娘知晓,也定会帮妹妹隐瞒,为何不告诉呢。
“云苓,我瞧你最近疲累,可是有忧心事?”太子府庭院中,赵云苓端坐在石凳上顺势接话:“许是吧。春困秋乏,我也免不了俗。”
太子注视这人容颜,目光些许恍然:“这日子过得真快,转眼你都成亲一年多了。”
近日听这种话太多,字字敲在赵云苓心头,好似催她。
“我还记得初见四姑娘时,春寒料峭,枝丫屋檐上的雪刚化。她虽未及笄,却已经生的比梅花还艳。”
幽幽声仿若从远处飘来,赵云苓不动声色敛神明示:“殿下府上二位太子妃都是天姿国色,就莫要再说毫无音讯的人了。”
自知失礼,太子愧赧道:“抱歉,是我越礼了。”
“府衙内还有公务,臣先行告退。”赵云苓起身走出庭院,路过侧院时余光注意到说笑的人。
清浅笑意融了女子眉间的雪,一袭落叶黄长裙,犹如仙子。
孙秋虞含笑移目瞥见远处背影,唇边弧度渐淡。
“看来是说完了。”齐妃托腮道出大胆言论,“你说这太子殿下别再是把赵大人当四姑娘,整日里睹人思人。”
孙秋虞轻叹:“就连我也时常恍惚,更何况是殿下。”
齐妃闻言了然,继而又问:“你家可是有人伤了?”
孙秋虞茫然:“为何这么问?”
“你哥哥今日带走了回来探亲的孟大夫,好端端地请大夫,还不是伤了?”
她听后刚想摇头,末了却改了主意。“应该是了,改日我回娘家看看便知。”
府衙内宅,天冬抱着赵府刚送来的布匹说:“总觉着大人最近古怪,昨夜还那么晚归。你说……大人该不会去乐坊瞧小姐们去了吧。”结果话音刚落他就被拂冬打肩。
“胡想什么呢!姑爷哪是那种人。”拂冬气不过,拎着盒子快走几步。
天冬忙跟上,嘴里还嘟囔着:“我现在跟着大娘子的时候比跟大人还久,我都怕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瞧你这怨劲儿,跟个小媳妇似的。”
“哪啊!你可别乱说!”
“你俩说什么呢,从老远就听着天冬这大嗓门。”杨舒窈抱着简简在院里打趣。
拂冬接话:“是在说姑爷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