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食堂大门口那一扇厚厚的棉帘子，一阵带着各种饭香味的香气扑面而来。

食堂卖饭的窗口前面排着长队，排队最多的就是今天卖包子的队伍，都知道机械厂食堂蒸的包子好吃，皮薄馅大，买上两个包子带回家，也算是给家里改善生活。

王素青带着去那边排队，一边排队一边从自己斜背着的挎包里面翻出来几张买包子的饭票，递给王君青几张，又给了颜珏两张。

颜珏笑眯眯的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素青姐姐，王素青摸了摸颜珏的头发，说：“这次攒的少了，我再好好的攒一攒，等进了腊月，厂里包的包子肉特别多，那时候咱们再买。”

冯卫国个子高，怕后面的人往前挤，就站在三个姑娘的身后，转头看了看，就看到自己身后又排了不少人。

买包子的队伍慢慢地往前走着，王君青扭着头跟站在自己身后的颜珏小声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呢，冯卫国只听到姑娘孩子清脆的笑声。

冷不丁的听到有人喊了王素青一声，冯卫国抬头一看，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穿着一件湛蓝色斜襟棉袄，黑色的棉裤，棉裤下面还用黑色的带子打了绑腿。

王素青皱了皱眉头，喊了一声大娘，那女人笑眯眯的说：“哎哟，他妹妹呀，你这是来买包子吗？”

王素青轻轻的嗯了一声，谁知道那女人接下来说的话，不仅仅是让颜珏觉得匪夷所思，就是冯卫国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皮的人。

“他妹妹啊，你嫂子怀孕了，嘴馋，大娘这里就一张买包子的票了，你看看能不能先借两张啊？”

王素青脸色很不好看，颜珏认真的打量着这个女人，心里却在琢磨，没听说廖娇娇怀孕啊。

颜珏小声的问道：“君青姐姐，你嫂子怀孕了？”

王君青没好气的说：“什么嫂子，廖娇娇，是廖娇娇的兄弟媳妇。”

颜珏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关系得有多远啊，而且看人家，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就看这女人脸上那神秘的笑意，就好像王素青如果不答应把饭票借给她，王王素青就会犯下十恶不赦的罪一样。

看王素青没搭话，那女人又两步走上前，一脸的讨好的笑容，“他妹妹，你也知道，你们嫂子，我那闺女，身体不是很好，这会肚子里又揣了一个，得吃点好的补一补不是？我们是从农村来的，不像你们当工人的，每个月还能发那么多的粮票，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们。”

王君青看王素青又生气又拉不下脸的样子，把王素青往自己身后一扯，皮笑肉不笑的说：“这位大娘啊，我姐每个月能发粮票，那也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可不是大风刮来的，您也不要说你闺女身子不好不容易，我妈，心脏不好，就得好好的养着，我姐姐平时舍不得吃舍不得喝的，有点好东西都带回家孝敬我妈了，我看您还是找别人借去吧。”

那女人干脆利索的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喊道：“我一个上了年纪大人，拉着脸问你们小辈借点东西，不借就罢了，还得这么拿话挤兑我。”

王素青跟王君青面面相觑，颜珏也看的瞪大了眼睛，不就是几句实在话吗，怎么效果这么大？

食堂里面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一下子消匿起来，偌大的空间里面就听到一个女人拍着大腿在高声嚷着自己活了五十多年，被两个小姑娘这样挤兑，她不想活了。

冯卫国沉着脸看着女人撒泼，看没有人出来主持局面，高声喊道：“保卫科，保卫科的人呢？赶紧过来，怎么什么人都敢往场子里面放啊，你们赶紧过来查查这是什么人，我在厂里住了这些年，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很多人认识冯卫国，知道这是一直跟着厂里郑厂长生活的郑厂长的外甥，很快就有两个人跑过来。

冯卫国喊了一声李科长，说：“咱们厂家属院的人大部分我都认识，不认识的也都有个印象，这个人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们需要好好的查一查。”

想了想，说：“咱们厂是一家国有大型的企业，承担很多国家重要项目的支持工作，我看你们很有必要查一查这个人是什么来路，看看是不是要来破坏咱们厂大好稳定局面的坏分子。”

女人听冯卫国这样说，也顾不得撒泼了，从地上站起来，说：“我是他们家的亲戚，我们真的是亲戚。”

王君青冷笑一声，说：“我们家可高攀不上你这样的亲戚，李科长，我看你门还是好好的查一查的好。”

那女人转身就要跑，却被保卫科的两个人一边一个押着往保卫科走。

王素青看着站在周围看热闹的人，脸色铁青，王君青挽着她的胳膊，说：“姐，对这样为了一点好处就没脸没皮的人就应该这样，你这次忍让了，下此还得忍让，又不是咱们家的亲戚，凭什么让咱们这样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