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池嘉礼不一样。

从他莽撞地抢走她的烟开始，一切就失控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如此不同，就好像身体里某个沉睡的、被遗忘的本能，突然就苏醒了。

好像他们之间，本就不是一场偶然的相逢，而是在时间的洪流里失散了太久。

上辈子，上上辈子，更久远的以前……也许早已演练过千万遍。

两人跌跌撞撞着倒在了床上，苏南荞被他压在身下，长发在深色的床单上铺开，她的凤眸还蒙着一层水汽，静静地看着他。

池嘉礼吻得有些上头，将手探进她的衣摆，抚上她的腰，还想俯下身继续亲她，苏南荞却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

他气息不稳，有些困惑地看向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打断。

他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因为情动而显得格外深邃，像两潭被搅乱的春水。

苏南荞脑子里奇怪的念头却更清晰了，她声音带着些疑惑：

“池嘉礼，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以前是不是见过？这突然的话，让池嘉礼理智回笼了几分。

“我总觉得你叫我名字的时候，好熟悉，还有你的气息，也是。”

池嘉礼：“怎么突然这么问？”

苏南荞蹙着眉，似乎在剖析自己那瞬间奇怪的感觉：“不知道。就是刚才你靠近我的时候，叫我荞荞的时候，还有现在看着你…这里，”

她抬手，点了点自己心口的位置，“有点奇怪，不像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好像…在很久以前，也有过。”

因为有情感淡漠症，她总是会很认真地捕捉每一次异常，这次是明显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是什么样的奇怪？”他顺着她的话说，只以为这异常是和她的病情有关。

“像是…很深的烙印。”苏南荞斟酌着词语，她不太擅长描述这种感觉，只能尽力抓住模糊的轮廓，“就好像我们之间，本不该是初见。更像是…失而复得，或者，久别重逢。”

失而复得、久别重逢？

一些破碎的画面突然在脑海中闪现——旷远的寂静之地，无尽的星河在身边流淌，他怀里拥着一个温热柔软的女孩，如墨的长发铺满他的臂弯，鼻尖是初雪的气息……

怀里的人似乎动了动，仰起脸对他说了什么，声音带着笑意，可他听不清，也看不清她的脸。

然后，画面一转，却是一片荒芜和死寂.....

那些古怪的残影潮水般退去，快得抓不住。

霎时间，池嘉礼停下了动作，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的迷乱、情动、滚烫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胸口一阵奇异的尖锐疼痛，就好像有一把刻刀，一笔一划划在心上，直至迸溅出一路血珠。

流沙一样消失的记忆碎片，激起的却是足以将他吞没的惊涛骇浪。

舟舟…系统…那些规则...失败即抹杀的警告....

「警告...警告，程序错误。」

池嘉礼呼吸一窒，心脏处传来的痛楚，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额角渗出冷汗。

“宿主你稳住！不要再想了，再这样下去，会出问题的！”舟舟的声音很紧张，小身板不停地在他脑海里转着圈，试图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唤回。

苏南荞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脸色的苍白，凤眸中的迷蒙水汽散了，染上困惑和担忧。

“你怎么了？”

池嘉礼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他突然，好难过。

“池嘉礼？”苏南荞看着他惨白的脸和眼中的悲伤，抵在他胸膛的手松了力道，从推拒变成了抓住他衣襟的姿势。

她没有见过这样的池嘉礼。

在她印象里，他永远是笑着的，眼睛亮亮的，像有永远用不完的热情和温暖。

是因为她刚才的话吗？苏南荞不确定，但看着他的眼睛，她的心口也莫名地跟着揪紧。

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不喜欢他这样。

苏南荞伸出手，用微凉的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拭去一滴滑到他下颌的冷汗。

微凉的触感总算让他清醒了一些，池嘉礼翻身躺在一边，喘着粗气。

“没事…”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低沉而嘶哑，“可能是低血糖，有点晕。”

心脏的痛楚已经退去，但余悸未消，就好像身下躺着的不是坚实的床榻，而是随时会坍塌的流沙。

池嘉礼凭着本能，伸出手臂，将躺在身侧的苏南荞用力地拥进了怀里。

他不是低血糖，苏南荞立刻就做出了判断。

可她并没有推开他。

“池嘉礼。”她叫他的名字，声调柔和，“别怕，我在呢。”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说，但她就是察觉到了——他的恐惧和不安，好像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