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师！已经过了！”陈导急了。

秦志鸣却仿佛没听见，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池嘉礼：“反应不错。再来试试这招？”

说着，竟又迈步上前，一副要继续的架势。

就在这时——

“秦志鸣。”

一道冰冷至极的女声响起，让所有人心头一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苏南荞已从监视器旁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凤眼里凝着的寒霜，让接触到她视线的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她一步步走到秦志鸣与池嘉礼之间，侧身，将池嘉礼挡在了自己身后，目光如刀锋，直射向秦志鸣。

“戏，已经拍完了。陈导喊了过。你是没听见，还是听不懂？”

秦志鸣在圈内资历老、脾气大，最受不了被人下面子，他脸色一沉：“苏总，我与池老师切磋一下，似乎不关你的事。演员之间交流演技……”

他是真心觉得这个后辈实力不错，想要多交流一下而已。

“秦老师，你是老前辈，我尊重你对表演的钻研和较真。”苏南荞丝毫不退，“但你不该无视剧组规则。你今天的行为，是在滥用你的资历和武力，对后辈进行职场霸凌！”

“霸凌”两个字，掷地有声。

秦志鸣脸色变了。

“苏总，你这话过分了！我秦志鸣对戏认真，业内有谁不知道？切磋较技而已，哪里来的霸凌之说？年轻人吃点苦头，也是磨练！”

“剧本之外，导演喊停之后，假切磋之名，行动手之实，这也配叫对戏认真？这是剧组，每一分钟都是成本，每一个人的时间都宝贵。

你的较真如果建立在无视导演指令和威胁对手演员安全之上，那就不叫敬业，叫失职，叫越界，叫——德不配位。”

这四个字一出，秦志鸣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都跳了出来，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想反驳，可对上苏南荞毫无温度的凤眸，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这可是苏南荞，是南星集团说一不二的掌门人，是能随手搅动行业资源、决定无数项目生死的资本方。

她平时冷淡疏离，很少直接干预拍摄，可一旦开口，分量重逾千斤。

刚才那一脚，确实带着戏外的情绪，是打上了头没收住。

只是以往，旁人要么不敢说，要么会给几分薄面含糊过去，偏偏今天，撞上了这位苏总。

陈颂言夹在中间，额头冒汗。一方面，苏南荞替剧组出了口恶气，他心里暗爽。

另一方面，又怕秦志鸣下不来台，直接撂挑子，这戏就没法拍了。

但他心头也觉得有些奇怪，这还是第一次见苏总发这么大的火，以前苏总可不会说这么长的话，真是稀奇。

在苏南荞步步紧逼的目光下，秦志鸣死死握住拳头，总算将火气咽了下去。

他今天要是真把苏南荞得罪死了，以后很多路可能就堵死了。

几番挣扎，秦志鸣用尽了全身力气，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陈导，刚才是我太投入，没收住。对不住，耽误大家时间了。”

说完，他又看向苏南荞护在身后的池嘉礼：

“池老师，没伤着吧？刚才那一脚，劲是使大了点，对不住啊。”

苏南荞却并未因此缓和脸色。

她看向池嘉礼，眼神柔和下来：“受伤了吗？”

池嘉礼知道她是在为自己出头，放下捂着胳膊的手，对她笑了笑，眼底有些暖意：“没事，蹭了一下而已，不碍事。我继续拍戏吧。”

“好，各就各位，我们抓紧时间继续。”陈导顺势下了台阶。

接下来的几场戏，出乎意料地顺利。

或许是苏南荞那番话的敲打起了作用，也或许是池嘉礼方才表现出专业让秦志鸣有所改观，秦志鸣再未有过界的举动，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表演之中。

他饰演的魔尊苍龙渊，暴戾、多疑，却又带着一种枭雄的复杂魅力。而池嘉礼饰演的肖钰，重伤被俘，灵力被封，却脊梁不折，不屈不挠。

审讯、威逼、利诱、精神摧折……一场场对手戏下来，秦志鸣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人，接住了。

“秦老师，池嘉礼，辛苦了！”陈颂言松了口气，总算是顺利拍完了，而且比想象中的还要好上不少。

片场响起零星的掌声。在场所有人看池嘉礼的眼神都带上了钦佩，能在秦志鸣这种气场全开的老戏骨面前不落下风，激发出如此精彩的对手戏，这实力，没人敢小觑。

秦志鸣看着被工作人员解开锁链的池嘉礼，眼神复杂。

刚才那场戏，他是拿出了十二分的功力，层层施压。

可池嘉礼压力越大，反弹出的韧劲和光彩就越夺目。秦志鸣自问，自己在那个年纪，绝对没有这样的定力和表现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