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在那一刻，似乎都失去了颜色。

如果这世间没有了他，那她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成为一个更强大的怪物，然后孤零零地活在没有尽头的岁月里吗？

人类和丧尸的斗争她不想参与，究竟是哪方胜利，对她而言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不过是漫无尽头的永夜罢了。

她抱着他，一步一步向前走。

凡是挡在她身前的东西，皆被当场绞碎。

她身后的丧尸潮如黑色的洪水，疯狂地涌入了诺亚基地。

曾经象征着人类文明的堡垒，此刻被她亲手推入深渊。

感受到韩君笑的意识体完全沉睡，舟舟急得不行：

「宿主，好感度100了，你快醒醒啊。你再不醒，女配该难过了！」

可惜，再没人能回应。

......

云林基地。

顶楼套房，苏清雪坐在床边，紧紧抓着床上人的手。

她已经几天没合眼了。

“嫂子，你要不休息休息？等君笑醒了，看到你这样，他会心疼的。”

宋沛云也很难过，他真没想到，韩君笑说的离开，是去攻打诺亚基地了。

更没想到他会毫无生气地躺在这里。

“清雪，你吃点东西吧。”宋瑶也劝道。

苏清雪摇了摇头。

她不想吃，也吃不下。

韩君笑给她特制的那些罐头，她不舍得吃。

那是他花了很多心思才做出来的。

她怕吃完了，就再也没有了。

隔壁房间里。

陈柔和韩继生看着那些从诺亚基地带出来的实验资料。

“苏鹤亭，沈若琳…”韩继生逐字逐句地读着那些文件上的署名，“这些丧尸病毒的研究，从十五年前就开始了。”

陈柔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十五年前，她和韩继生刚刚加入诺成研究院，那时候，苏鹤亭告诉他们，研究院的课题与人类免疫系统相关，所有的实验都是围绕这个课题展开的。

他们信了。

不但信了，还把自己全部的学术热情和科研能力都投入了进去，日以继夜地泡在实验室里，只为攻克一个又一个医学难题。

每次苏鹤亭拿着厚厚的数据报告，在学术会议上慷慨陈词，说他们的研究成果将造福全人类时，韩继生和陈柔都发自内心地感到自豪。

可现在，他们才看清那层光鲜外衣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

“人口优化计划？”韩继生愤恨不已，“明明是为了一己私利，还要将这件事说得伟大，他为何不先将自己优化掉？”

“快看这个。”陈柔翻到了一页实验记录，上面详细记载了一个编号为“S-001”的实验体的数据。

注射记录，骨髓穿刺，病毒耐受测试，身体机能监测……从实验体八岁起，持续了十几年。

每一页都有苏鹤亭和沈若琳的签名。

“老韩……”陈柔声音发颤，“这个实验体，是苏清雪。”

韩继生凑过来看，脸色越来越白。

“还有这份人员档案。”

那份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苏清雪，生父苏铭，生母林棠。

“我记得苏铭，他是不是就住在苏家隔壁？”

“他们怎么狠得下心，拿自己的女儿给别人做实验。”陈柔把档案摔在桌上，气急，“就为了换取荣华富贵吗？”

韩继生面色严肃：“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所有资料都在我们手里，苏鹤亭的罪行，每一页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们要公之于众。要把真相告诉所有人，让他们知道，那两个人根本不是救世主，是刽子手。”

得知真相的苏清雪很平静。

那个叫苏铭的人，就是她的邻居叔叔。

他偶尔会趁苏鹤亭夫妇不在时，把她接到自己家里，给她做饭。

他每次都变着花样做，手艺很好，还教会了她如何做小笼包。

后来，他们让她摆脱了被火化的命运。

她还以为，邻居叔叔阿姨是好人，是这世上少有的愿意对她好的人。

可现在她知道了。

他们是亲手把她送进地狱的人。

“陈阿姨，”她说，“你们打算怎么公开？”

“我们想召开幸存者会议，把所有证据展示给所有人看。让大家都知道苏鹤亭和沈若琳的真面目。”

“那就公开吧。”

她不会再抱怨命运不公，也不会再沉溺于过去的痛苦。

陈柔看着苏清雪眼里一片死寂，心疼不已。

“清雪，听话，吃点东西，再去躺一会儿。你要保重好身体，多为自己着想。”

多为自己着想。

那天在教学楼，他也是这么跟她说的。

苏清雪怔怔地抬起头，看着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