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在他面前总是这样，丢脸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对不起对不起！”

她不敢抬头看他，“你没事吧？有没有撞伤？”

韩君笑借着路灯的光，看清了她通红的耳根。

事实上，她先前埋在他胸口，他根本没‘看’到她说了些什么，只以为她是撞疼了。

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刚刚没注意到地上有台阶，你怎么样，没磕到吧？”

“没事，我饿了，我们快去吃饭吧。”她着急忙慌地就往前走去。

韩君笑后背抵着墙，刚才她撞上来那一瞬间的温热，好像还印在布料下面。

一路上，江晚栀的耳尖都没有褪红的迹象，甚至还乱走错了路。

韩君笑很愧疚自己让她感到不舒服了，开始懊恼是不是不应该坚持约她吃饭。

明明知道她性格温柔，不好意思拒绝人，却还是仗着这一点，把她约了出来。

自己连路都看不明白，害得她也差点摔倒。

他心里轻叹一声，叫住前面的人：

“江晚栀，我来带路吧，你不知道在哪里。”

江晚栀刹住脚步，差点又撞上他。

他的语调确实和常人不太一样，但她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很好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坐在了餐桌前。

江晚栀看了一眼周围，不太自在地低下头。

这家西餐厅的价位不算太贵，但也不便宜，而且店内环境很好，餐桌上摆着烛台，周围坐着的都是三三两两的情侣。

这样的氛围，真的很像是在约会。

“我要这个黑椒牛排套餐。”

韩君笑看了一眼价格，犹豫着问道：“你只要这个？那个西冷套餐的肉更好。”

“嗯，我就吃这个，你点你自己的就行。”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黑椒牛排套餐六十八，西冷要一百二十八，差了将近一倍。

虽然这顿饭是他要请的，但她也不想让他破费太多。

“那就两份黑椒牛排。”韩君笑点餐。

等待的时间气氛怪异。

江晚栀注意到他的水快喝完了，给他加满了水。

“谢谢。”韩君笑感觉到她在自己面前表情怪怪的，他不想要这份不自在延续下去。

他随意找了一个话题，“你是A市本地人吧？周末不回家吗？”

“下个月有摄影比赛，我需要做策划。”江晚栀看起来似乎放轻松了些，“如果没事情的话，我会回家。”

“那你呢，你不是也是A市人吗？”

韩君笑轻扯起唇道：“我很少回家，还是学校氛围好些吧。”

原主很逃避回家，因为他的耳朵，总会成为父母争吵的理由。

他还没想好，如何拉近和原主父母的关系。

“你心情不好吗？”江晚栀很敏锐地发现他表情的变化。

韩君笑一怔。

他情绪收敛得很快，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念头，偏偏被她一眼看穿。

也许，共情能力和亲和力真的是一种天赋。

韩君笑语气平和，坦然道出心境：“算不上心情不好，只是家里的相处氛围，总会让人觉得心里压抑。”

江晚栀颔首，表示理解与尊重：“舒服的状态最重要，在哪里自在，哪里就是最好的地方。”

最好的地方，大概是有她在的每一个空间吧。

但这种话他也只敢心里想想。

说出来就会被人当成变态了。

没过多久，服务员端着两份滋滋作响的黑椒牛排缓步走来。

滚烫的铁板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刚出炉的牛排冒着袅袅热气，黑椒酱汁裹着鲜嫩的肉排，细小的油星噼里啪啦地往外溅，力道不小。

服务员将餐盘放下，贴心提醒了一句：“铁板很烫，小心溅油。”

江晚栀看了一眼韩君笑。

旁人能靠听觉预判油星炸开的动静，躲闪避让，可他不行。

这样很容易被滚烫的酱汁烫到。

“你好，麻烦可以拿一个防油挡板吗？”她叫住店员。

店员会意，取来一块透明的亚克力防油挡板，稳稳立在了韩君笑的牛排餐盘前方，将所有飞溅的油星尽数挡下。

这一刻，韩君笑心底像是被温热的温水轻轻漫过，密密麻麻的软意蔓延开来。

江晚栀隔着挡板，静静看着他。

他澄澈沉静的眼底，清清楚楚漾开一层浅淡的暖意。

世人的善意太吝啬，恶意却总是明目张胆。

所以她这点举手之劳的体贴，就能让他动容，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感动与感激。

晚餐过半，江晚栀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口道：

“韩君笑，你平时…是不是很少有人陪你出来吃饭、逛街？”

韩君笑抬眸看她，眼底温柔未减：“嗯，很少。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