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总是一去不返(111)
他掀起陈宗渊的裤子,卷得越来越高,直到触及膝盖,他看到一点点肉红色的陈年伤疤,陈宗渊却一把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再往上卷裤子的行为。
“别看了。”陈宗渊说,“不是好看的画面,你会做噩梦。”
戌学霖坚持要看,把陈宗渊的手拿下去,“我想了解你更多,想看到你的伤,你想知道是怎么弄的。你要把我当成你的家人,就别再什么都瞒着我了,我不会做噩梦的,我又不是两三岁的小孩子……”
他话音未落,声音就像被大手掐住脖子,猛的截止。
他没想过陈宗渊的腿伤是什么样,这一刻真正看见画面,犹如一记重锤,戌学霖头盖骨被长钉啪的敲下去,整个人止不住颤栗。
“你,你的腿。”
“枪伤。”陈宗渊把裤子放下去,真丝面料太滑,戌学霖卷上来废了几秒钟,他放下去却只用了不到两秒。
“结束一个利润天价但不该做的灰色生意,这就是不幸中万幸的代价。”
他早年的生意真的做得很大,鼎盛时期的yj几乎到了一家独大,其他公司艺人都没有活路的余地。
坊间传闻很多,有些离谱到不像真的。现在看来,未必传言就真是传言,只是因为太离谱太恐怖,传出去只会增加恐慌,所以最后就不了了之,也不允许再传。
“人一辈子可以做一万件坏事,但一定要因为良心发痛,做一件正确的好事。”伤口太狰狞,多少年过去,被子弹穿透撕裂的骨骼和肌肉仍旧保持着过分的痛和变形。
“你可以有好奇心,但有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最好也别问。”
“我。”差了十几年,陈宗渊年轻时候经历过什么戌学霖无从而知,但他就想确定一件事,“你现在安全吗?”
陈宗渊沉思,说:“安全。”
他是没了半条命,失去的、留下的只是这么一个永久性的伤,但对方已经判处死刑。
“我在外面住,也是因为太了解想赚钱的人都什么样子,所以不想打交道,就躲出去。”陈宗渊把戌学霖从腿边弄起来,“你受了伤,床头柜有药水,涂完之后早点睡觉吧,不要熬夜。”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外面走。
戌学霖跟上去:“你去哪?你不睡觉?”
陈宗渊:“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估计今晚睡不着了。”
“那怎么办?要不要去医院?”戌学霖摸了一圈手机,想到可能在他自己的房间,“我去打电话,你别害怕,我送你去医院,没事的。”
陈宗渊抓住戌学霖的手,说:“书房有止疼药,我吃两片就可以,不用费事。”
“你的腿伤的那么严重,只吃止痛药怎么可能有效果?”
“没有效果也只能这么解决。”
“为什么?”
“不为什么。”
“什么叫不为什么?”戌学霖很着急,反抓住陈宗渊的手指,“要是你的腿很疼,医院会打止疼剂,还有那种止疼泵什么的,应该都有用,比吃止疼片好很多,我们为什么不去医院?医生会有办法,你的腿一直在颤抖,是不是因为太疼了起了连锁反应?”
陈宗渊说:“不是,你不用担心我,涂药早点睡吧。”
“你为什么老这个样子?”戌学霖咬紧了牙齿,他不想生气,却忍不住还是发了脾气,冲陈宗渊叫道,“我在意你,所以我才关心你啊!我不想让你疼,你要担心时间太晚会给徐管家添麻烦,我可以开车带你去——我说了我愿意为你做这一切,我在意你,你为什么总是不给我机会,总把我推开?是不是拒绝我很有意思?拒绝别人你会有成就感吗,还是拒绝别人一百次,你就可以铂金升钻石?”
他说的话陈宗渊一个字都听不懂,只提取到关键词,关心在乎。
陈宗渊不想戌学霖再哭,柔声说:“心意我领了,你提的方案完全不可行,也没必要,你还是早点休息。”
“我早点休息个屁。”戌学霖骂脏话,“你的腿一直在抖啊,你疼成这样让我睡觉,我睡得着?”
“你睡不着也解决不了我的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一直提问,小朋友。”陈宗渊无奈,很多话都不想说,戌学霖纠缠不休,又很担心。
没办法,他只好告诉戌学霖真相:“因为那些东西不管用。止疼泵也好,注射的药,片剂也罢,身体已经产生抗性,根本不起效果,没必要往医院去。”
小刘吓傻了,过了好几秒钟才结结巴巴地问:“那怎么办?要是所有止疼的都不管用,那你这十几年是怎么……”
“忍。”陈宗渊云淡风轻,说,“命保住,就是最好的。痛不可避免,忍过去,就能活下去,只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