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总是一去不返(32)
屏幕上是巴豆发来的行程表,告诉他已经约好拍广告的时间,就在明日,让他早点起床,不要迟到。
“知道啦,知道啦。”
戌学霖食指按着语音条,回复过巴豆,把手机关掉装回兜里。
他是个完全的小愣头青,刷一扭过头,不管不顾就张嘴:“我先回家去了,我明天拍广告,我……”
他语速极快,一串话说出口,才意识到他的嘴好像蹭到了什么东西。
等他回过神,意识到他亲了陈宗渊,一张脸刷的爆红。
“我,我,你,你。”
“……”
天呀,他不是故意的!
只是说个话,怎么还亲上陈宗渊了?
人家不会觉得他是在耍流氓吧。
戌学霖摸着自己很烫很烫的耳朵,说话结结巴巴:“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你别骂我,你你别讨厌我,行吗?”
看他结巴的样子,俨然是个不小心爬错他人小窝的笨蛋考拉。
陈宗渊不忍心责备,他当然知道戌学霖不是故意的。但这种失误严重影响了他的心率,导致他此刻声线比以往变得更低,喉咙也干咳灼烧,几乎说不出正常的话。
就在这时候,戌学霖说话了:“你说没关系。”
陈宗渊:“我为什么要说没关系?”
他差点被戌学霖气笑:“你亲到我,还要我说没关系?你怎么知道没关系?”
“那你亲回来吧。”这有什么啊,戌学霖板板整整坐好,大姑娘上轿八百回,没羞没躁,还有点高兴,“要是我亲了你你不高兴,你就亲回来。你甚至可以多亲我几口,我不介意,反正我没关系。”
“我有关系。”陈宗渊拒绝掉进他的陷阱,在床上躺下来,避开戌学霖的眼睛,“天不早了,你回去吧,我要休息。”
他完全一副不要和戌学霖继续讨论亲不亲的架势,看上去抗拒这个话题,不喜欢这件事。
戌学霖只好作罢:“那我先回去了,我明天拍完广告,买点吃的来看你。”
陈宗渊:“好好工作,不用把时间花费在我身上。”
戌学霖才不听他的:“你别管了,腿在我身上长着,我愿意来我就来好吧?有本事你给我列入黑名单呢,只要你说你烦我,我就再也不来找你了。”
他当然知道陈宗渊不是这种人。
他还要故意得瑟:“你说啊,你说你讨厌我,你不喜欢我,你不想让我来,不想见到我。”
陈宗渊背对戌学霖,从倒映的玻璃上将他得瑟的嘴脸看得一清二楚。那副神情完全是个小孩,陈宗渊没说话,嘴角倒是抬上去,觉得他很有意思。
“你不说讨厌我,我可走了。”戌学霖开心啊,他穿好衣服,拿好自己的东西,走过去给陈宗渊拉上纱帘。
陈宗渊静静看着戌学霖,看他背影,毛茸茸的头发,还有他做事时很认真的态度,一点都不敷衍的背影。
他想,世上真有笨蛋,又呆又善良的好心小笨蛋。
戌学霖转回身,陈宗渊又闭上眼睛,装睡。
“那我走了。”戌学霖没看出来陈宗渊装睡,反正陈宗渊睡着了听不见,他偷咪咪蹭到陈宗渊床边,跪在床头,又忍不住亲了陈宗渊一下。
“叔叔就是叔叔,睡眠质量真好啊,说睡就睡,不像我老失眠。”
陈宗渊蓄了几十年的淡定差点破功,眼皮微震,好悬没露馅。
“我明天来看你,bye bye。”
戌学霖和陈宗渊道完别,很小声走出病房,关上了门。
陈宗渊睁开眼,温暖的房间残留着栗子慕斯蛋糕的香气。
又好像不是蛋糕香,是戌学霖的气味。
鹅绒被轻盈,几万块的东西,仍不及戌学霖偷偷给他的一个亲吻。
打开床头灯,陈宗渊重新坐了起来。
犹豫没三秒,他掀开鹅绒被下床,走去窗边。
透过纱帘望向庭院之外,他看向远处,似乎在夜色深处,有一道小小的黑点一蹦一跳,在寒风中翩翩起舞,像个长翅膀的小天使,快乐地蹦哒着离开了疗养院的自动大门。
陈宗渊笑了,放下纱帘回到床前。
看到收拾的板板正正的折叠桌,两杯茶,还有折叠好丢进垃圾箱里的蛋糕盒子。戌学霖是个有分寸的人,一年前他刚来疗养院时也不会像今天这么仔细,是因为后来发现他有洁癖,讨厌房间里有异味,才每项细节都做到位。
视线从下上转,忽然,他看到了戌学霖落在柜子上面的合约复印件。
“……”还是个丢三落四的小孩。
偶尔认真,偶尔粗心,再怎么抗风挡雨,本质还是个小孩。
陈宗渊一只手插进口袋,拿起那份复印件。
阔别多年,第一次捡回专业,从头到尾将这份娱乐合约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