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已经有些磨损的金属徽章，塞进赵凌风手里。

“拿着。保命的。”

赵凌风低头看了一眼——是一枚军部的“勇士”徽章，只有在前线立过战功的老兵才有资格获得。

徽章的背面刻着一行小字：“第三军，第七连，刘大柱。”

“刘叔——”赵凌风抬起头。

但老兵已经转身走了，背影在运输舰昏暗的舱灯光下显得格外宽厚，像是戈壁滩上的一块石头。

赵凌风把徽章收进口袋里，攥紧。

运输舰的舱门打开的瞬间，热浪和硝烟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不是模拟器里那种经过算法优化的、精确到分子级别的气味模拟。

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粗暴的、能直接灼伤呼吸道黏膜的真实。

赵凌风眯了眯眼，在舷梯上站稳。

前线基地比他想象的还要简陋。

没有后勤基地那种规整的铁皮营房，没有硬化过的停机坪，甚至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有。

只有几排用沙袋和钢板临时搭建的掩体，掩体之间用战壕连接，战壕的底部积着褐色的泥水——不是雨水，是血水。

“新来的？去三号掩体领装备！”

一个满脸烟灰的军官从赵凌风身边跑过，丢下这句话就消失在战壕的拐角处。

赵凌风没有立即去三号掩体。

他站在舷梯上，目光扫过整个战场，像是在扫描一幅巨大的、三维的、动态的战术地图。

东侧，帝国的防线正在承受猛烈的炮火轰击。

从爆炸的频次和密度判断，至少有三个联邦炮兵连在进行覆盖式射击。

西侧，虫族的尖啸声此起彼伏。

那是侦察型虫族特有的叫声，说明虫族正在组织新一轮的进攻。

北侧——

赵凌风的目光忽然定住了。

北侧五百米处，有一座高耸的金属塔架。

塔架的顶端闪烁着红色的信号灯，那是前线通讯中继站的标志。

而此刻，塔架的底部，有十几个灰色的小点在缓慢移动。

不是帝国士兵。

帝国士兵的军装是蓝色的。

“通讯站！”

赵凌风没有犹豫。

他从舷梯上跳下来，朝北侧跑去。

他的步伐很快，但不是那种慌乱地、失去节奏的快，而是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每一步都落在掩体阴影里的快。

前线的地面被炮火炸得坑坑洼洼，到处都是弹坑和碎屑。

赵凌风在弹坑之间跳跃，军靴踩在焦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呼吸很稳，心跳很稳，甚至连眼神都很稳——平静得像是在A大的训练场上跑圈。

塔架越来越近，那些灰色的小点也越来越清晰。

不是联邦士兵。

是虫族。

十几只侦察型镰刀虫正趴在塔架的底部，用它们锋利的前肢切割着塔架的支撑结构。

金属被切开的声音在炮火声中格外刺耳，像是什么巨大生物在呻吟。

赵凌风在五十米外停下来，蹲在一个弹坑里，观察了几秒。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直接冲向塔架——那太蠢了。

十几只镰刀虫，就算他再强，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全部解决。

“要先削弱它们的数量。”

赵凌风从腰间取下两枚高爆手雷，拔掉保险，在手里握了两秒，然后朝塔架的两侧各扔了一枚。

手雷在空中划过两道弧线，精准地落在虫群最密集的位置。

轰——

爆炸的冲击波将五只镰刀虫掀飞，碎裂的甲壳和体液四散飞溅。

剩下的虫族立刻反应过来，它们的复眼在硝烟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尖啸着朝赵凌风的方向冲来。

赵凌风从弹坑里跃出，右手抽出军刀，左手端起脉冲步枪。

第一只冲到他面前的镰刀虫，被他一刀刺进了头部关节的缝隙——和复赛时一模一样的位置。

虫族的前肢在空中无力地挥舞了几下，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

赵凌风拔出刀，侧身躲过第二只虫族的镰刀横扫，左手的脉冲步枪抵住第三只虫族的腹部，连续扣下扳机。

脉冲弹在近距离下直接击穿了虫族相对柔软的腹部甲壳，绿色的体液喷溅出来，溅在赵凌风的军装和脸上。

他没有擦。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赵凌风在虫群中穿行，像一把被反复淬火的刀。

军刀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落在一只虫族的致命弱点上。

脉冲步枪的每一次射击，都带走一只虫族的行动能力。

“果然啊，有了魅魔精神力辅助，现实里的虫族比模拟器里的还好杀。”

他的动作不算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闪避都精确到厘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