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跪了很久很久……膝盖从疼痛变成麻木，从麻木变成失去知觉。

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只重复着一句话。

“求陛下让预言者出手，算一算我儿的复活之法。”

都说帝国的【预言者】是皇室圈养的特殊能力者，据传能窥探天机、预知未来、甚至推演生死。

事实上，预言者的能力有限，每一次出手都要消耗巨大的生命力，所以皇室轻易不会动用。

四皇子活着的时候，没有人愿意为他浪费预言者的能力。

四皇子死了，更没有人愿意。

朝堂上，大臣们低着头，无人为她求情。

后宫里的妃嫔们站在远处看着，窃窃私语，没有一个人上前扶她。

四皇妃的母族早已败落，她在宫中本就无依无靠，唯一的依仗就是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如今儿子死了，她便什么都不是了。

风吹雨打，四皇妃的膝盖已经跪的完全失去了知觉。

她的嘴唇干裂出血，眼眶深陷，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不知又过了多久，她已经没有力气跪直了，整个身体伏在台阶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

“求陛下……让预言者出手……救救我的孩子，他可是皇子啊。”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不是来扶她的——是来给她递手帕的。

四皇妃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了一张温和得体的脸。

帝厉，皇帝的弟弟，三皇子的支持者，朝堂上最有实权的王爷。

他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锦袍，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好似有怜悯，但更多的是——别的东西。

四皇妃当局者迷，或许看不出什么，但借对方的视角看这段记忆的赵凌风很明白，帝厉眼底深处潜藏的都是——算计。

“萧淑妃，起来吧。”帝厉的声音很轻，“你这样跪下去，会死的。”

“死了也好。”四皇妃的声音空洞，“少律一个人在下面，我怕他孤单。”

帝厉蹲下来，与她平视。

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憔悴的面容，嘴角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皇帝是天下表率，不能公然破例。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四皇妃当然明白。但她不甘心。

“不过……”帝厉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陛下虽然不能明着帮你，但默许我代其给你指条明路。”

四皇妃的瞳孔微微收缩。“什么明路？”

帝厉从袖子里取出一枚玉牌，递给她。

“我私下也养了几个预言者，还有一个精通上古秘术的老道士，他们或许能帮你。”

四皇妃接过玉牌，手指在发抖，“你……你为什么要帮我？”

帝厉笑了，那笑容温和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少律怎么说，也是我的亲侄儿，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死了，我这个做叔叔的，怎能不伤心？”

四皇妃看着他，不管对方说的是真是假，总归是一份希望。

她的眼泪不受控的涌出，“王爷……谢谢你……谢谢你……”

帝厉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对身后的侍卫说。

“送萧淑妃回宫休息。”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四皇妃被搀扶着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慢慢淡去，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暗绿色的光。

他当然不是心疼帝少律。

那个蠢货活着的时候对他就没什么价值，死了自然更不值得他流一滴眼泪。

他帮四皇妃，只有一个目的——那个老道士是他精心培养的棋子，

那个所谓的“复活之法”也不是真的复活，而是一个上古魔阵。

“处子之血为引，亲属献祭为媒，召唤古魔为我所用。

哈哈哈，萧云舒，你真蠢，竟然这么简单的就信了。

既然你如此天真，那我就让你死前再开心一点。

给你一个复活儿子的希望，这不也是你最想要的吗？

我借你的手，你和你儿子的尸体，共同为我铺就成功路，这也算是一种废物利用啊，哈哈哈。”

这些本来应该是不在四皇妃的记忆中，至少在帝厉看来应该如此。

可偏偏，一向被帝厉看轻的四皇妃给他留了一手。

正是他为了伪装善意，搀扶对方那一下，四皇妃往帝厉的袖子里放了纳米级的跟踪录音设备。

这种设备的科技进步程度，不亚于联邦最新尖端技术，是吸附血肉的，难被发觉，更易隐藏。

若不是看了四皇妃的记忆，赵凌风也不会想到，外人常说的小贵族出身的四皇妃，会是特殊种族旁系后代。

只比不过，这种血脉稀释到她这一代，几乎断绝了，四皇妃对帝厉使用的设备，也不是她制造的，而是祖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