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东西每隔三个小时就会释放一次电击，确保他保持「清醒」和「听话」。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里待了多少年了。

石壁上的水珠滴答滴答，像是时间本身在缓慢漏走。

对面站着帝天，白发垂到腰际，脸上的皱纹像龟裂的河床，

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亮得可怕，年轻而疯狂，像一团不会熄灭的火。

“你做得很好。”帝天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像生锈的琴弦被拨响，

“那些关于赵凌风不是人类的言论，已经在皇都传开了。

接下来，我需要你给出更精确的‘预言’。”

帝渊抬起头，那张和帝天有七分相似的面容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底是深重的疲惫。

“更精确的预言？”

“对。”帝天走到他面前，弯下腰，黄褐色的眼睛近距离盯着他，

“我要你‘看见’赵凌风变成怪物的画面。

妖异的、狰狞的、会吞噬人类的——细节越多越好。

最好能有图像。”

帝渊的嘴唇微微颤抖：“没有这种画面，我‘看’不到。

他不是怪物——”

电击。

深蓝色的电弧从金属环里迸出，帝渊的身体猛地弓起，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但他没有叫出声——叫也没有用，这里没有人会听见。

“他不是怪物？”帝天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可怕，

“渊弟，你明明能‘看见’的，你只是不愿意。”

帝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疼痛而暴起。

他缓了很久，才能重新开口说话。

“我看到的……是他在战场上救人。

在戈壁上杀虫族。

在平沙的地下室里，一个一个地往外背那些被抽干了精神力的士兵。

他满身是血，自己站都站不稳了，还在背人。”

帝天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目光却像冰锥一样扎进帝渊的瞳孔里。

“那就是你在说谎。

一个人不可能又做英雄又做怪物。

你看到的那些，只是他伪装的表象。”

“我没有说谎。”帝渊抬起头，声音很轻，但很有穿透力。

“哥，你关了我这么多年，让我替你‘看见’那些你想看见的未来。

但我真正看见的，从来都和你想要的不一样。”

帝天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石壁上的水珠又滴落了三滴。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容让帝渊的脊背窜起一阵寒意。

“没关系。”帝天转身，朝门口走去，“我会让你‘看见’的。”

他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回来，轻得像在哼一首童谣。

“等我把赵凌风逼到绝路，那时候，他就真的会变成怪物了。

你只需要——如实记录就好。”

门关上了。

帝渊独自坐在昏暗的石室里，手腕上的金属环还在发烫。

他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颤抖，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远处，皇都的钟楼正在敲响午夜的钟声。

十二下。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与此同时，皇都东区的一间地下室里。

刘澈蹲在一台改装过的终端设备前，狼尾辫从肩头垂下来，在屏幕的荧光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着，屏幕上滚动着一行行代码。

他在反向追踪那篇匿名文章的数据源。

“加密层数比预想的多。”他低声自语，指尖微微收紧，

“但如果是联邦级别的加密……会有后门。”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个对话框。

【是否尝试破解第六层加密？警告：此操作可能触发追踪程序。】

刘澈没有犹豫，按下了“是”。

第196章 舆论发酵

屏幕瞬间变成深蓝色，一行行字符快速滚动，终端的外壳开始发烫。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灯灭了。

刘澈的手指瞬间停在键盘上，没有动，只凭听觉捕捉着黑暗中的每一个声响。

他的左耳微微转动了一下，捕捉到身后三米处，有一个极轻的、踩在水泥地上的脚步声。

“谁？”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哑的笑：“你不需要知道。”

然后是一道破空声。

刘澈侧身翻滚，避开了第一道攻击。

金属划过的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在墙面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

他没有回头，反手从背包侧面抽出一把小型的电磁匕首，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蓝光。

“皇帝派来的？”

黑暗中的人没有回答，只是又动了。

两人在狭小的地下室里缠斗了三招，

刘澈的匕首切断了对方的武器——一把淬了毒的铁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