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双丹凤眼痴痴地看着杨书珩，眼神里是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你心里还是在乎鲍予怀的。”

她轻声说道：“但你能及时抽身，已经很好了。他从骨子里，其实是排斥我们这类人的。你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

“我想通了。”

杨书珩点了点头：“强求不来的。”

苏筱雅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你比高中的时候壮多了，也更像个男人了。”

她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怀念，“那时候我们每天写交换日记，我一直想知道，在你心里，王颖那样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总想着要和她一较高下，可争来争去，最后这点执念，还是被时间冲淡了。”

“筱雅，谢谢你。”

杨书珩看着她，眼神温柔，“谢谢你为我做了这么多。”

苏筱雅抬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她抬起头，笑靥如花：“你可以叫我舞依。我的艺名就是你起的，在你的小说里，我不是也叫这个名字吗？我还记得你为我写的那首诗，现在能念给我听吗？书珩。”

杨书珩看着她，点了点头，轻声念道：“娇蛮本是金枝质，傲骨凌霜冷处栽。一笑昙花如幻影，余香犹绕清韵斋。”

苏筱雅的眼睛慢慢红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笑着说道：“清韵斋……不过，都过去了。我们都要向前看。那我走了，书珩。你要珍重。”

说完，她站起身，没有回头，快步走出了病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深夜，万籁俱寂。

今晚是何美馨陪护。

她穿着一条红色的真丝睡裙，坐在陪护床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杨书珩。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银辉，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绽放的红玫瑰。

“我脸上有什么吗？馨儿。”

杨书珩不知何时醒了过来，看着她，笑着问道。

何美馨回过神，温柔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却好像总有说不完的话。能在高中的时候认识你，真好。”

晚风吹了进来，吹动了她的长发和裙摆。

何美馨站起身，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

她转过身，对着杨书珩回眸一笑。

就是这一笑，让杨书珩瞬间恍惚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蝉鸣聒噪的夏天，第一次在班上的讲台上见到她的样子。

也是这样一个不经意的回眸，让他记住了这个温婉又明媚的女生。

“你又看着我笑什么？”

何美馨走到床边，不解地问道。

“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杨书珩笑着说道，“就是你这个回眸一笑，让我觉得，你是一个特别有魅力的女生。”

何美馨用兰花指捂着嘴，轻声笑了出来：“你在小说里，也是这么写我的吧？还说我笑得傻兮兮的。”

“哪有！”

杨书珩连忙反驳，“小说里，我们和现实一样，是最信任彼此的知己。那首诗，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何美馨点了点头，轻声念道：“百花争艳映晴空，一笑回眸刻心中。风雨同行无悔意，甘化繁星点夜穹。”

她顿了顿，看着杨书珩，促狭地笑了笑，“不过，我可记得你给每个女主角都写了一首诗，还画了一幅画像。而且我看你的小说，总觉得你和涂然才是最说不清的那一对，我们几个，倒像是用来打掩护的烟雾弹。”

杨书珩哈哈大笑起来：“你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可别瞎掰。”

两人越聊越起劲，声音不知不觉就大了起来。

“咚咚咚！”

门外传来了护士的敲门声，“里面的病人和家属，麻烦小声一点，不要打扰其他病人休息。”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捂住嘴，小声地笑了起来。

那模样，像极了高中上课时偷偷说话被老师抓住的样子。

这一刻，所有的烦恼和疲惫都烟消云散，仿佛又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青春岁月。

第二天清晨，阳光明媚。

医生来查房，仔细检查了杨书珩的身体，说他恢复得很好，可以出院了。

涂然、王颖和何美馨帮他收拾好了东西。

他们买了今天上午回武汉的车票。

何美馨看出王颖有话想单独对杨书珩说，便拉着涂然说道：“我们先去打车，去火车站等你们。你们快点过来。”

说完，便拖着涂然先走了。

杨书珩和王颖并肩走进了公司的后操场。

清晨的操场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王颖看着熟悉的跑道和看台，眼神变得悠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