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健身猛男先动心了(292)
汪明月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唇角,神色平静地看着他:“鲍予怀天刚亮就醒了,收拾好东西自己走了。我留他吃早饭,他说不吃。”
“走了?”
杨书珩的语气骤然急切,“你怎么不帮我留住他呢?”
“我为什么要留他?”
汪明月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慌乱与执念,轻轻叹了口气,“书珩,我昨夜留你们独处,就是想让你们把话说开。你妈妈本来死活不同意,是我硬扛着,给了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她顿了顿,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有些隔阂,一旦在心里生了根,就再也消弭不了了。一夜的时间都解不开的结,不是你多留他一天两天就能解开的。他执意要走,你就放他走。就算你把他绑在身边,碎了的镜子,也终究照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杨书珩僵在原地,一语不发。
二姨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敲碎了他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
他心里清清楚楚,昨夜那一室沉默的疏离,早已给出了最明确的答案。
他留得住鲍予怀的人,也留不住他那颗早已寒透的心。
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晨光落在他单薄的肩头,却暖不了他心底的寒凉。
杨书珩几乎是疯了一样,冲出了汪明月家门,直奔那间城中村的出租屋。
他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微薄的侥幸。
他想,或许鲍予怀只是出去买早饭了,或许他还会回来。
他还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好多的愧疚想向他表达。
可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下,冲上楼,抬手叩响那扇熟悉的木门时,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没有熟悉的铃声,只有一道冰冷机械的女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彻底断联。
这四个字像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的呼吸骤然一滞。
慌乱无措间,他只能打电话给何美馨,辗转从她那里拿到了房东的联系方式。
房东很快赶来,将一把冰凉的备用钥匙递到了他手中。
“咔哒”一声,锁芯转动。
房门应声而开。
扑面而来的,是一室清冽干净的空气。
鲍予怀已经把这间三十平米的小屋,收拾得一尘不染。
地面拖得光洁发亮,电脑桌空空如也,往日堆积如山的画稿、散落的画笔和颜料,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连墙角的垃圾桶,都被倒得干干净净,套上了新的塑料袋。
他走得如此决绝,如此彻底,像是要把自己在这里生活过的所有痕迹,全都连根拔起。
屋子空了,人也走了。
可空气里,却依旧浅浅萦绕着属于鲍予怀的气息。
鲍予怀身上那淡淡的奶香味,混合着铅笔芯和颜料的味道,是杨书珩刻在骨子里、日夜惦念的味道。
这味道温柔又残忍,提醒着他,这里曾有一个少年,孤独地蛰伏了大半年的时光。
杨书珩缓步走入屋内,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那张狭小的单人床,曾是鲍予怀夜夜安睡、辗转难眠的地方。
那个破旧的电脑桌,承载了他所有的梦想与希望。
角落里简易的淋浴间,见证了他无数个清贫又艰难的日夜。
方寸陋室,三十平米的天地,困住了那个满心倔强、不甘平庸的男人。
也困住了杨书珩的心。
他转身找到房东,轻声说了退房。
提前退租,按照合同,押金一分不退。
可杨书珩毫不在意。
钱财乃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挣。
可他弄丢的那个人,好像再也找不回来了。
无边的空落与绝望席卷而来,几乎将他整个人吞没。
偌大的江城,人海茫茫,他竟彻底失去了鲍予怀的所有踪迹。
就在他的心彻底沉入谷底之时,一丝微弱的光亮,悄然攀附了上来。
他还有鲍予安。
这是鲍予怀留在他世界里,最后、也是唯一的牵连。
是往后漫长岁月里,他唯一能打探他消息的途径,是这场满目疮痍的离别里,仅剩的一点念想。
日子悄无声息地向前翻页。
冬意渐深,江城下起了第一场雪。
身边的人,都各自奔赴了属于自己的人生轨道。
他和涂然又见了几次面。
他毕业后顺着家里的安排,进入了体制内工作。
薪资不算优厚,却胜在安稳。
他在朝九晚五的琐碎里,彻底扎根在了平淡的烟火人间。
滕御龙的创业之路,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早杨书珩一年毕业的他,带着一腔热血闯入商海,几番折腾下来,足足亏损了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