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健身猛男先动心了(330)
他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他举起酒杯,将剩下的香槟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有浇灭心底那一点刚刚燃起,又瞬间熄灭的火苗。
晚风再次吹过,带着黄浦江潮湿的水汽。
杨书珩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璀璨的外滩夜景,眼底一片空茫。
……
第201章 上海的夜
时间像沙漏里的细沙,在沉默中缓缓流淌。
鲍予怀被顾聿铭拉着挤进了T台主会场。
场内早已座无虚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低语声像潮水一样在耳边涌动。
他局促地站在过道边,手里端着一杯没动过的香槟,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喝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学着别人的样子,端着酒杯故作镇定,眼神却忍不住四处躲闪。
顾聿铭踮着脚四处张望,终于在中间排找到了他们的空位。
“找到了!跟我来。”
他拉着鲍予怀的手,挤过人群坐了下来。
眼前是一条超长的纯白直道T台,地面是哑光的质感,两侧嵌着细细的暖光灯带,没有花哨的霓虹,却透着一种高级的清冷。
棚顶垂满了细碎的金色装饰枝蔓,模仿佛罗伦萨古堡的花艺,背景音乐是低沉复古的意大利管弦乐。
“这里好严肃啊……”
鲍予怀凑到顾聿铭耳边,用气声说道,“要不我们出去吧?”
“怕什么。”
顾聿铭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们就在这儿坐着,别人聊天我们也聊天,别人看秀我们也看秀。你越紧张,别人越看得出来你是第一次来。放轻松,就当在电影院看电影。”
“那……那我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对,你一定要告诉我。”
鲍予怀小声说道,像个怕做错事的孩子。
“放心吧。”
顾聿铭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有我呢。”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猝不及防地劈进了鲍予怀的心里。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住了。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人,总是这样笑着对他说这句话。
那个人总会把他拉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说:“别怕,有我呢。”
那张脸,那个声音,那个温度,明明已经过去了三年,明明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却在这一刻,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杨书珩,发什么呆呢?秀马上要开始了。”
与此同时,哈密大楼的二楼露台上,埃里克端着香槟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米白色的丝绸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结实的锁骨。
暖棕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一点也看不出已经四十多岁了。
杨书珩回过神,手里的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
“没什么。”
他笑了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时尚圈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还是跟哥你待在一起舒服。”
埃里克看着他,眼神温柔。
“上海和广州不一样,圈子也不一样。以后多跟我出来走走,慢慢就都认识了。”
他抿了一口香槟,“不过没关系,有我在,没人敢小看你。”
杨书珩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哥在我心里,一直是最厉害的人。从第二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这么觉得了。”
晚风拂过,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飘回了三年前:
那时候,他刚和鲍予怀分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
每天行尸走肉一样地上班、下班,回到空荡荡的出租屋,就对着电脑坐一整夜。
买的房子还没建好,表哥天天加班,他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没有一个朋友。
无数个深夜,他都会拿出手机,翻出鲍予怀的电话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始终不敢按下去。
他想他,想得快要疯了。
可他不敢。
他怕听到他的声音,怕听到他说“我已经不爱你了”,更怕自己会不顾一切地跑回广州。
又是一个周末,表哥又一次去加班了。
杨书珩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脑海里全是鲍予怀的影子。
鬼使神差地,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埃里克,你还在上海吗?”
“我在静安。你要是有空,就过来吧。你已经放了我三次鸽子了,这次再不来,以后就别联系了。”
杨书珩看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
他知道埃里克喜欢自己。
他也知道,一个同样是同志,又对自己有好感的人,深夜单独见面意味着什么。
他怕自己会做出背叛鲍予怀的事。
可他真的太孤独了。
孤独得快要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