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精的后劲翻涌上来，天旋地转的。

他扶着墙，脚步虚浮地走到客房门口，轻轻拧开了门。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鲍予怀的脸上，安安静静的。

杨书珩走过去，站在床边，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这张脸早就不是大学时那张干净懵懂的少年模样了，眉眼间多了社会打磨的痕迹，连轮廓都硬朗了些。

时间真的很残忍，悄无声息就改变了所有，连带着那些曾经熟悉的气息，都慢慢淡了。

他俯身，轻轻在鲍予怀脸颊上碰了一下。

鼻尖掠过对方的皮肤，却没有闻到那股记了很多年的、淡淡的奶香味。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鲍予怀身上那个味道，消失了。

像他们之间那些热烈又纯粹的青春时光一样，一起不见了。

杨书珩心里一空，酒意都醒了大半。

他没再多留，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门时，没看见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鲍予怀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眼泪在眼眶里打了好几个转，最终也没掉下来。

心口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疼得发麻，却连哭都哭不出声。

他知道刚才那个轻吻，也知道杨书珩身上的酒气，更知道这个人此刻心里，装着另一个人的影子。

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还是走到了分岔路口。

而他站在原地，除了等，什么都做不了。

第246章 隐身守候

日子像温吞的白水，每晚的《TOUCH》与YY频道成了几个人固定的落脚点，游戏里的时装换了一套又一套，频道里的笑闹总漫到深夜。

这天夜里，大部队刚散得差不多，杨书珩正准备下线，忽然被拉进一间上锁的私密小房间——

心心已经在里面了，而房主是徐志辰。

耳机里先传来一声带着酒气的叹息，徐志辰的声音沙哑发飘，明显是喝多了，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软：“心心，阿珩……有你们在，真好。”

“笨蛋辰，又喝这么多干什么？”

心心的声音带着嗔怪，又藏着掩不住的心疼，“阿珩不是说了要时间吗？你急什么，真是个榆木脑袋。”

杨书珩愣了愣，没料到这事心心也知情。

他放轻了声音问：“心心姐，你也知道？”

“心心是自己人，我什么都不瞒她。”

徐志辰打了个酒嗝，语气醉醺醺的，却带着十足的笃定，“认识多少年了，除了她，我没这么信过谁。”

心心叹了口气，没接他的醉话，转而对杨书珩温声道：“阿珩，阿辰就是这副死性子，你别因为他喝多了胡言乱语，就打乱自己的主意。你们俩都是我很重要的朋友，看着你们拧巴，我心里也不好受。”

她说话总这样，爽朗又通透。

明明照片里是张甜软的娃娃脸，看着像没长大的小姑娘，行事却比谁都稳。

作为游戏里排得上号的氪金玩家，她一手撑着偌大的家族，砸起限定时装来眼都不眨，偶尔发张泳装照，饱满的曲线总能惹得频道里起哄声一片。

可杨书珩知道，最难得的是她这份隔着屏幕的真心。

“说起来，聊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心心姐多大，是哪里人？”

他顺势岔开话题。

“我比你俩大三岁，女儿比阿辰的儿子大两岁。”

心心笑得爽朗，“家在安徽合肥，离你老家武汉不远。”

徐志辰安静了几秒，忽然又来了兴致，带着酒后的散漫开口：“不说这些扫兴的。我给你们唱首歌吧，想听吗？”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笨蛋辰还要唱歌？”

心心立刻来了精神，笑着起哄，“好啊好啊，我洗耳恭听！”

杨书珩也低笑一声：“行啊，还没听过你唱歌，正好听听熟男嗓音是什么样的。”

“好嘞，你们等着。”

徐志辰低笑一声，带着点惯有的痞气。

片刻后，伴奏声缓缓从耳机里流出来，旋律低回，是孙子涵的《隐身守候》。

前奏落尽，他带着醉意的嗓音响了起来：“已经转了几圈的钟，已经点亮的灯，提醒着我早该转身了……”

歌声不算完美，甚至带着点酒后的微哑，却裹着化不开的沉郁与执拗，每一个字都像轻轻砸在心上。

房间里静悄悄的，心心和杨书珩都没说话，任由旋律裹着情绪漫开。

唱到高潮那句“躲在你看却看不见的黑暗中，我咎由自取但也难受”时，杨书珩的心尖猛地一缩。

他听得懂歌里的无奈，听得懂藏在醉意里的占有与不甘。

眼眶莫名有点发热，他偏过头，轻轻摇了摇头，像要把那些翻涌的纷乱甩出去。

一曲终了，余音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