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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117)

作者:宸汐0 阅读记录

陆清辞感觉到环着自己的那双手臂在一点一点地收紧,收得很轻,像是怕勒疼他。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轻极轻的抽泣,从头顶上方传来,闷闷的,像是被人用力压在喉咙里,却还是漏出来了一点点。

他抬起头,看见顾衍辰的脸上,眼泪正无声地滑下来。

不是嚎啕,不是抽噎,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又怕惊动什么似的、安安静静地淌了满脸的泪。

陆清辞轻轻笑了一声。

他把右手从后腰上移开,抬起来,拇指在顾衍辰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拭去那一道还没滑落的泪痕。

“我都还没哭,辰儿怎么就哭上了。”

顾衍辰没有去擦眼泪。

他任由它们淌着,只是低下头,把脸埋在陆清辞的肩窝里。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

“清辞哥哥。”

他的声音沙沙的,像是从砂纸上磨过来的,“我……我可以看看你的腿吗?”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看着那双被泪水浸得亮晶晶的眼睛。

那里面的光小心翼翼的,想碰又不敢碰,想问又怕问错。

他把右手从顾衍辰脸颊上收回来,落在那条盖着双腿的深灰色毛毯上,把边缘轻轻抚平。

“辰儿不怕的话,便看吧。”

他说,声音轻轻的,像秋阳落在梧桐叶上。

顾衍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陆清辞腿边,蹲下来。

他伸出手,手指捏住毛毯的边缘,掀开。

动作极轻极慢,像在掀开一层覆盖在珍贵文物上的保护膜。

毛毯被叠好放在一旁。

那两条深灰色裤管便完整地呈在秋阳底下,从膝盖处折叠上来,边缘熨得很平整。

他的手指探向裤管的折叠处,一下一下地、极其轻柔地卷起来。

深灰色棉布在他指间一层一层地翻开,像秋叶被风一片一片地掀过去。

裤管卷到膝盖处,便再也卷不上去了。膝盖以下一公分处,什么都没有了。

两条残肢安安静静地呈在秋阳底下。

伤口愈合得很好,疤痕已经淡成了浅浅的银白色,像月光滑过水面时留下的痕迹。

肌肉在皮肤底下柔软地贴着骨骼,触感是温热的、实实在在的。

残肢的末端是圆润的,皮肤包裹着骨骼,形成一个柔和的弧面。

顾衍辰的手悬在残肢上方,没有落下去。

他的手指微微蜷着,指尖离那一小片银白色的疤痕只差一线。

然后他的手指落下来了,先是食指,再是中指,最后是整只手掌。

他把掌心极轻极轻地覆上那截残肢的末端,那一道浅浅的疤痕边缘在他指腹下微微凸起,触感光滑,带着体温。

温热的。比他的手心还要热一点。

陆清辞靠在靠枕上,低头看着顾衍辰——

这个年轻人蹲在他腿边,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他的残肢,像捧着一件被岁月反复打磨过的瓷器。

他覆在残肢上的那只手在轻轻发着抖。

然后他抬起头,那双眼睛红红的,里面蓄满了泪,但他没有让它们再掉下来。

“清辞哥哥,”他的声音沙沙的,像被什么东西磨过,“腿疼吗?”

陆清辞伸出手,手背朝上,在顾衍辰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不疼。”

他说,声音轻轻的,像秋阳落在梧桐叶上。

“只是天气变化时,腰和腿会疼。”

顾衍辰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截残肢。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想起凌晨三点在华大论坛里翻到的那个帖子:“他从来不让学生推轮椅。都是自己推。自己推得很慢。”

想起另一张帖子:“今天陆院长来上课,坐的是轮椅。

他之前拄拐杖的,你们记得吗。我记得。”

想起那篇校报专访里的那句话——从后门到讲台,正常人大约十五步,他要走四十步。

他忽然懂了。

这个人站了二十七年。从本科站到博士,从博士站到华大讲台,从讲台站到再也站不住的那一天。

他把自己站成了这个国家最年轻的概率论顶尖学者,站成了华大瑞衡书院的院长,站成了三百二十七条论坛帖子、每一届学生抢着选他的课、毕业生抱着笔记本站在报告厅走廊里也要听他讲座的陆清辞。

他把自己站成了一双腿都没有了,还要笑着跟别人说“只是腿脚不方便而已”的陆清辞。

顾衍辰把脸埋下去。嘴唇极轻极轻地贴在那道银白色的疤痕上。

不是吻别的东西——是吻这道替他扛了二十七年最后扛不住了的疤痕。

陆清辞的手指在他头顶轻轻穿过发丝,拇指在发旋处一下一下地揉着。

窗外梧桐叶沙沙地响,秋阳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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