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柔柔软软地贴着他的掌心。

他把手就那样放着，拇指在残肢末端的皮肤上无意识地一下一下蹭着。

陆清辞靠在他肩头。

残肢上的暖意从他的掌心不断漫上来，温温软软的，像被秋阳晒透的溪水。

他刚要闭上眼睛，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抱着几份文件，刚要开口叫“顾总”，就看见自家总裁怀里抱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盖着毯子，只露出米白色的衣领和一小截后颈，头靠在总裁肩窝里，阖着眼，像是在睡。

顾衍辰抬起头，把食指抵在唇边，极轻极轻地摇了摇头。

助理立刻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

他蹑手蹑脚地走近，把文件轻轻放在书桌上。

顾衍辰单手翻开一份，飞快地扫了一遍，拿起笔签了字。

他的左手臂弯始终稳稳地托着陆清辞，左手还探在毯子底下轻轻握着他那截残肢。

签完最后一份，他把文件往助理的方向推了推，用气声说了句：“去吧。”

助理抱起文件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陆清辞靠在顾衍辰怀里，残肢末端的暖意一阵一阵地漫上来。

他没有睡着，只是阖着眼，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听着他右手点触鼠标时极轻极细的嗒嗒声。

他的手轻轻抬起来，覆在顾衍辰环着自己腰间的手臂上，指尖在他小臂上极轻极轻地点了两下——没有出声，只是两下，像在说：

哥哥知道，哥哥在这里。

顾衍辰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他发顶上。

他没有出声，右手继续挪动鼠标，左手还在毯子底下握着他那截残肢，拇指一下一下地、极轻极柔地蹭着。

第132章 恭喜

第二日清晨，云城又降了温。

顾衍辰把车停进华大行政楼地下停车场，从后备箱取出轮椅展开。

他拉开后座车门，弯下腰，把陆清辞从软垫上稳稳抱上轮椅。

深灰色加绒休闲裤的裤管从膝盖处妥帖地垂下去，他把那条厚实的羊绒毯展开仔细盖在他腿上，又把大衣披在他肩头拢了拢领口。

“哥哥，冷吗？”

陆清辞靠在轮椅上，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拍了拍他搭在推手上的那只手。

“不冷。走吧。”

轮椅从停车场缓缓推出去。

银杏大道上，落叶被冷风卷着，打着旋儿从轮椅前面滚过。

几个抱着课本的学生缩着脖子往教学楼跑，有人远远地看见那架轮椅，脚步便慢下来了。

“陆院长早——”

那声“早”还没落定，人已经跑到跟前了。

是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怀里抱着概率论教材，鼻尖冻得红红的。

她跑到轮椅前面，微微喘着气，冲陆清辞弯下腰。

“恭喜陆院长！”

陆清辞把手从扶手上抬起来，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还没开口，又有几个学生从宿舍楼方向跑过来，领头的是那天在办公室分零食的几个男生之一。

他趿拉着运动鞋，卫衣外面只套了件薄外套，显然又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院长！恭喜恭喜！我们昨天看到朋友圈了！”

他把手里攥着的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正是陆清辞发的那张十指相扣的照片。

陆清辞把手轻轻压了压。

“好了好了，一大早的。

快去上课，别冻着。”

几个学生嘿嘿笑着，一步三回头地往教学楼跑。

轮椅继续往前，从银杏大道拐上通往行政楼的岔路。

一路上不断有人停下脚步——“陆院长早”“恭喜院长”“院长新婚快乐”——有个男生嗓门极大，隔着半条路就喊“院长你和顾总好般配”，被旁边的同伴拍了一下后脑勺。

陆清辞一一应着，声音温温的，唇角始终微微弯着。

到了办公室门口，门刚推开，早有几个老师等在那里了。

数理统计的林老师手里端着两杯热咖啡，看见轮椅便迎上来，把其中一杯往顾衍辰手里一塞。

“顾总，天冷，喝杯热的。”

她又看着陆清辞，“院长，恭喜恭喜。

我们教研室的老师昨天都看到了，大家说让您请客。”

张老师从旁边探出头来补了一句：“对！院长请客！不许推！”

陆清辞靠在轮椅上，把右手从后腰上抬起来在半空中轻轻压了压。

“好。请客。

等我看看哪天日子好，别耽误了你们喝喜酒就行。”

几个老师笑起来，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才各自散了。

顾衍辰把轮椅推到办公桌旁刹停。

他把那杯热咖啡放在桌上，弯下腰把陆清辞从轮椅上抱起来，然后把毯子盖在他腿上，靠枕仔细塞进他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