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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35)

作者:宸汐0 阅读记录

甚至说到“腿脚不方便”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唇角还微微弯了一下,像是觉得用“不方便”这三个字来概括截肢这件事,有些过于轻描淡写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那只覆在后腰上的手,伸过去,落在了白泽的头顶。

白泽的头发和他想象中一样软。比读博的时候长了些,发丝穿过他的指缝,有一点扎手,又有一点滑。

他把手掌覆上去,拇指在白泽的发旋处揉了揉。那个位置他揉过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找到。

从前白泽实验失败蹲在走廊里的时候,他便这样揉。从前白泽论文被拒把自己关在宿舍的时候,他敲门进去,第一件事也是这样揉。

“我还是你师兄。”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轻轻的,一字一顿,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揉进白泽的头发里。

“你还是我最宠爱的小师弟。”

白泽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然后他的肩膀剧烈地颤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击中。

他没有抬头,反而把脸埋得更低了。

额头几乎抵到了茶几边缘,后颈弯出一个脆弱的弧度,那截露出来的皮肤被午后的光照着,上面浮着一层细密的绒毛。

他的另一只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手掌压着眼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陆清辞看着那截弯下来的后颈,看着那几缕被泪水粘在脸颊上的头发,看着那只捂住眼睛的手。

他的手掌还搁在白泽的头顶,拇指还搭在他的发旋处。

他没有再揉,只是把手放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放着。

过了很久,白泽的手从眼睛上移开了。他没有抬头,而是直接朝沙发扑了过来。

双臂从陆清辞的腰侧穿过去,脸埋进他的胸口。

这一次,他的手臂收得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陆清辞感觉到了胸口那一片温热的湿意。

白泽的脸埋在那里,鼻尖抵着他的衬衫,呼吸又急又浅,带着哭过之后那种断断续续的抽噎。

他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像秋天枝头最后一片叶子,被风吹了一整夜,还在努力地抓着枝桠。

陆清辞的手从白泽头顶滑下来,落在他后背上。

隔着那件洗得发旧的连帽卫衣,他能感觉到白泽脊背的轮廓。

肩胛骨的弧度,脊椎的线条,比从前宽了一些,但趴在他身上哭的时候,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他的手掌覆上去,一下一下地拍着。力道很轻,节奏很慢,像在哄一个哭累了不肯睡的孩子。

“小泽儿。”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又轻了些,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

白泽没有应。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又埋了埋。

陆清辞的目光越过白泽的肩膀,落在窗外那丛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竹叶上。

午后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在竹叶的影子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

他的手掌还一下一下地拍着白泽的后背,目光却像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师兄这辈子,”他的声音缓缓的,像溪水漫过圆石,“成就了自己的梦想。”

他停了一下。手掌停在白泽后背的某个位置,没有再拍。

“我十六岁确定自己想学数学。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学数学没前途,学数学太苦,学数学的人都是疯子。

我父母也说,你成绩这么好,为什么不学个能挣钱的。”他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我没听。”

“十八岁考上华大数学系。二十二岁保研。

二十四岁出国读博。二十六岁拿到博士学位,导师想留我在国外,说那边的科研条件更好,留下来前途无量。我没留。”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回忆到这里的时候,胸口涌上来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不是后悔,是某种比后悔更柔软的、更温润的东西。

“我跟导师说,我想回去。国内的数学底子薄,我想回去教。导师问我,你确定吗。我说,我确定。”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搁在白泽的头顶。白泽的头发蹭着他的下颌,有一点痒。他没有移开。

“后来就回了华大。二十七岁聘了教授,二十八岁接了瑞衡书院。我想做的事,一件一件都做到了。”

他的声音在这里变得很轻很轻,像秋天最后一片银杏叶旋落时擦过竹枝的那一声细响。

“虽然失去了双腿。”

他说这七个字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风有点大”或者“窗外的竹叶又落了几片”。

没有自怜,没有哀戚,甚至没有停顿。仿佛失去双腿这件事,和他十六岁选择学数学、二十四岁出国读博、二十六岁回国教书一样,只是他人生中众多“发生了”的事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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