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51)
坐在陆清辞左手边的概率论科任老师第一个反应过来。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眼镜片厚得像瓶底,执教几十年,带过的学生比瑞衡书院的银杏叶还多。
他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眯着眼睛把白泽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白泽?”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年累月讲课留下的那种特有的、磨砂般的质感,“随机微分方程那个白泽?”
白泽微微点了点头。
老教授的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拍得不重,但桌上的茶杯盖跟着轻轻跳了一下。
“你那篇《带跳随机微分方程的稳定性分析》,去年我让我的博士生逐字逐句读了三遍。”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像在敲黑板,“第三页那个引理的证明,干净。
利落。我讲了一辈子概率论,那个证明我讲不出来。”
白泽的耳朵开始泛红了。从耳垂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慢慢地漫上来,像宣纸上落了一滴淡红的墨。
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的青年教师也站了起来。
“白教授,您去年在《应用概率》上那篇关于蒙特卡洛方法改进的综述,我也读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窄框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点年轻人特有的、不加掩饰的热切,“我正好在做相关方向的课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
“好了好了。”陆清辞的手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拍了两下。
声音里含着笑,不重,但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按住了。“等下再请教。”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从会议桌这头缓缓扫到那头。
晨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脸上。方才推门进来时那种温温润润的、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像茶水面上最后一缕白雾,被风轻轻一吹,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东西。不是严厉,是专注。
他的眉目依然是舒展的,唇角依然带着一点极淡极淡的弧度,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个推门进来时说“来的晚了”的温润师兄,此刻是瑞衡书院的院长。
“我们先开会吧。”他说。六个字,声音不大,语调甚至比方才介绍白泽时还要轻一些。
但会议室里的嗡嗡声立刻收了。翻纸页的不翻了,转笔的不转了,手机屏幕被一个接一个地翻过去扣在桌面上,像秋天叶子一片一片地落。
所有的目光都聚过来,落在会议桌尽头那架轮椅上,落在那个穿着酒红色衬衫、右手覆在后腰上的人身上。
陆清辞把右手从后腰上移开,落在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
笔记本是深蓝色的硬壳封面,边角磨得发白,纸页间夹着好几枚彩色便签条。
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开口了。
“学生们的论文,依然是重中之重。”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被秤过,稳稳地落下来。
“尤其是学术造假,格式,内容。”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头顶日光灯管里电流极细极轻的嗡鸣。
“这几天我也看了不少论文。”
他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手指翻过一页,纸页翻动的声音沙沙的,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生,都看了。”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从会议桌两侧的面孔上缓缓扫过。
“一个词来形容——惨不忍睹。”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并不重。甚至带着一点极淡极淡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让他又好气又好笑的事。
但没有人笑。老师们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被晨光照着的、温温润润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被反复打磨过的、近乎慈悲的认真。
“年纪大了,”陆清辞又说,右手从笔记本上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的眼角轻轻点了点,“眼神不太好使。”
他的唇角微微弯起来,弯成一道自嘲的、温温的弧线。
“所以,我决定有时间再开一场讲座。好好说说学生们论文的问题。”
他停了一下,目光从左侧扫到右侧。
“各位老师也说说自己学生论文的问题。”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一息。然后坐在他左手边的老教授先开口了。
他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擦着镜片,擦得很慢。“我那边,本科生的问题主要在文献综述。”
他的声音沙沙的,像秋风吹过银杏叶,“引用不规范,有些直接从百度百科复制粘贴。
连改写都懒得改写。”
对面一位女老师接上了。她是信息与计算科学专业的科任老师,三十出头,说话语速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