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58)
“先从本科生论文看起。”白泽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沈惊云能听见。
“你师父怎么教你的,我就怎么教你。”
沈惊云握着红笔,看着面前那摞论文。纸页的边缘微微卷着,上面有陆清辞之前批注过的红色字迹。
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红笔落下去,在第一行的错别字上画了一个圈。圈画得很圆,和陆清辞画的一样圆。
窗外的竹叶沙沙地响着。午后的光从窗帘缝隙里一点一点地移动,从茶几边缘移到沙发扶手上,又从沙发扶手移到陆清辞微微蜷曲的手指上。
他阖着眼,右手覆在后腰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揉着。呼吸平缓而绵长。
他没有睡着。他在听。
听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听纸页翻动的细响,听白泽压低了的、温厚的声音,和沈惊云偶尔发出的、恍然大悟的“哦”。
那声音细细碎碎的,像秋蚕啃着桑叶,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
他的唇角微微弯着。弯了很久。
第21章 解题
下午一点半的报告厅,是华大最老的一间阶梯教室。
青砖外墙,木窗棂,窗台上的油漆被一届一届学生的手肘磨得发亮。
门是双开的弹簧门,推开时会吱呀一声响,像秋天踩上一片干透的梧桐叶。
此刻那两扇门几乎没有合上的机会——学生像溪水一样从门口涌进去,一个接一个,不间断。
有人抱着笔记本,有人叼着面包,有人一边跑一边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挂,还有人从教学楼方向飞奔过来,手里攥着从图书馆现借的《随机过程导论》,书脊上的索书号标签都被汗水洇湿了。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点名。
随机过程前沿,白泽,帝大副教授,陆院长的师弟——这条消息从昨天下午开始就在数学系的学生群里传开了。
先是一个群,然后是三个群,然后是跨年级、跨专业的大群。
有人把白泽那篇《带跳随机微分方程的稳定性分析》的摘要截图发了出来,有人翻出帝大官网上的师资介绍页面,还有人从华大校内论坛里挖出一篇三年前的帖子——
“陆院长和他的师弟:数学系史上最温柔的师兄弟”。
那篇帖子在三年前只有寥寥几条回复,昨天夜里被重新顶上来,回复数翻了好几页。
所以今天他们来了。本科生,研究生,博士生。数学系的,统计系的,信息学院的。
还有年轻教师——高数教研室新来的林老师,线代教研室教了八年还没评上副教授的老张,概率论方向刚入职的博士后小陈。
他们坐在前排,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帽已经拔开了。
白泽推着陆清辞从行政楼的方向过来。
远远地便看见报告厅门口那两株老槐树下站满了人——不是排队,是挤不进去。
有人踮着脚往里看,有人坐在槐树裸露的根上翻笔记,有人把手机举过头顶拍门口的人潮。
风一吹,槐树的细叶便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摊开的书页上。
沈惊云跟在轮椅后面,踮起脚往报告厅里看了一眼。
“师父,”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压不住那股雀跃,“里面全满了。走廊上也站满了。窗台上也坐了人。”
他咽了口唾沫,“林老师来了,张老师也来了,博士后工作站的陈博士也来了——他手里还拿着白师叔的那篇论文打印稿,上面全是荧光笔画的线——”
他话没说完,白泽的脚步停了。
报告厅的门就在前面五六步远的地方。透过敞开的门,能看见里面黑压压的人头——
阶梯座椅上、过道上、讲台边缘的地板上、窗台上,但凡能搁下半个人身子的地方都长出了一个学生。
讲台侧面的多媒体设备已经打开,投影幕布上投着“随机过程前沿——
主讲人:白泽(帝大副教授)”几个字,是华大数学院的标准PPT模板,蓝底白字,简洁得近乎朴素。
白泽低头看了看自己握着轮椅扶手的那只手。指节泛着白。
他把手松了松,又握紧了。
“师兄。”他叫了一声。陆清辞微微侧过头。“我有点害羞啊。”
白泽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陆清辞能听见。
他的喉结动了动,目光从报告厅门口收回来,落在陆清辞微微仰起的侧脸上。“要不然你来讲?”
陆清辞偏着头看他。午后的光从槐树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白泽那件灰色正装衬衫上,把他领口挺括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头发还是翘着那几撮——中午在办公室按下去的那些,此刻又翘起来了,被光照着,毛茸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