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78)
“那些论文,”陆清辞的声音轻轻的,“批注过的地方,让本科生重新改一遍。
研究生那几篇,数据有问题的那两篇,打回去重跑。”
周青寒点了点头。“小惊云的文献综述,”陆清辞的唇角又弯了弯,“你帮为师盯着点。”
周青寒的嘴角也弯了一下。极淡,像晨光落在竹叶上。“好。”
陆清辞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然后他撑着床垫,想要坐起来。右手先撑住,左手跟上,两条手臂同时发力。
他的动作很慢,肩胛骨的轮廓在深灰色棉质衬衫底下绷出两道清瘦的弧线。
沈惊云立刻从他胸口抬起头,周青寒往前迈了半步,白泽已经从门边走过来了。三双手几乎同时伸出去。
陆清辞已经自己撑起来了。
他的右手从床垫上移开,覆上后腰,指尖在那个酸胀的位置用力按了按,然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见那三双伸到半空中的手——白泽的离他最近,手指微微张开着,骨节分明;
周青寒的手稳在那里,掌心朝上;
沈惊云的手还在床沿上搭着,指节泛白。他笑了。
“收拾好了?”他问白泽。
白泽把手收回去。“还差一点。”
陆清辞点了点头。他的右手从后腰上移开,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自己的膝头轻轻点了点。
那个动作很轻很随意,像在敲一扇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门。
然后他的唇角微微弯起来了,弯成一道自嘲的、温温的弧线。
“对了。”他的声音轻轻的,像晨光落在竹叶上。“我这腿脚不便的老人家,可还有样东西没带呢。”
沈惊云立刻从床边站起来:“师父,我去拿!”
陆清辞把手从膝头抬起来,在半空中轻轻压了压。
沈惊云的脚步便停住了。陆清辞的目光从沈惊云脸上移开,落在白泽脸上。
“小泽儿。”他叫了一声。白泽看着他。“茶几的抽屉里,”陆清辞的声音温温的,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地落下来,“有我的止疼药。”
他的右手从半空中落下来,落在自己后腰上,指尖在那个位置轻轻按了按。
那处旧伤在清晨时分照例酸胀着,此刻因为撑着坐起来又牵动了一下,闷闷的钝痛便从腰椎深处漫上来,像潮水漫过沙滩。
“你拿上。”
三个字。不大,但稳。像晨光落在银杏叶上,不烫,不烈,只是暖。
白泽转身走出卧室。客厅里很安静,窗外的竹叶沙沙地响着。
他走到茶几前面,蹲下来,拉开抽屉。抽屉里很整齐。一盒回形针,一本便签纸,几支备用的签字笔,一把小剪刀。
最里面是一个白色的药瓶,瓶身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满满的大半瓶药片。
他把药瓶拿起来,瓶盖是儿童安全盖,需要往下按着才能旋开。
他没有旋开,只是把药瓶握在掌心里。药瓶不大,比他掌心还小一圈。
他握着它,拇指在瓶身上轻轻蹭了蹭。然后他站起来,走回卧室。
陆清辞还坐在床上。右手覆在后腰上,指尖慢慢地揉着。
他看见白泽手里那个白色的药瓶,唇角又弯了弯。
“放进行李箱侧袋吧。”他说,“好拿。”
白泽蹲下来,把药瓶放进侧袋最外侧的夹层里,和陆清辞的保温杯并排。
拉链拉上。他蹲在那里,手还搭在拉链上。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落在他手背上。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陆清辞的手从后腰上移开,落在白泽的头顶。
白泽的发丝在他掌心里微微颤着,很软,比读博时长了些。他把手掌覆上去,拇指在发旋处轻轻揉了揉。
“走吧。”他说。
白泽站起来,把行李箱的拉杆拉出来。轮子在地板上发出极轻极轻的滚动声。
沈惊云把床头柜上那袋牛奶和面包拎起来,又放下,又拎起来——最后还是放下了,他知道师父路上吃不了这么多。
周青寒把陆清辞的保温杯从书桌上拿过来,拧开盖子看了看,水是满的,小云早上走之前灌的。
他把盖子拧紧,放进侧袋里,和止疼药并排。
白泽推着轮椅走到床边,弯下腰,把陆清辞从床上抱起来。
师兄在他怀里微微蜷着,深灰色棉质衬衫贴着他的灰色正装衬衫。
他把他放进轮椅里,坐稳。陆清辞低头理了理裤管——膝盖以下那截空荡的布料被压了一夜,边缘有些皱了。
他用指尖一下一下地把褶皱抚平,然后折叠好,妥帖地收在轮椅坐垫边缘。
白泽把那条深灰色的羊毛毯拿过来,展开,盖在他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