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的总裁小奶狗(98)
前排靠过道的位置,一架轮椅,一个穿着白西装的人,金丝边眼镜,深灰色毛毯盖到腰际,有人把目光投过来。
后排一个年轻的女老师侧过身,小声问旁边的同事:“那就是白教授的师兄?
瑞衡书院的院长?”
她以为自己压低了声音,但秋风从她嘴唇和话筒之间穿过时,把那几个字一字不漏地送进了陆清辞的耳朵里。
另一位年长些的教授推了推眼镜,目光从陆清辞的空荡裤管上极快地掠过,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女老师悄悄看了陆清辞一眼,又低声说了一句:“看着好温和啊。”
陆清辞听到了。
他把头微微侧过去,朝那个女老师的方向,朝那些正偷偷看着他的目光的方向。然后他笑了。
那笑意从眉梢漫开来,漫过微微弯起的唇角,漫过被金丝边眼镜遮住了一小半的眼角细纹。
不是客套的笑,是被陌生人悄悄夸了之后觉得应该回应一下时才会有的那种笑。
温温的,软软的,像梧桐叶被秋阳照透时叶脉里亮起的那一道光。
那个女老师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飞快地把目光移开,低下头假装翻包里的笔记本,翻了好几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旁边的老教授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向主舞台。
还有好几个嘉宾也看到了那个笑容——他们不约而同地坐直了些,理了理领带,然后也不自觉地弯了弯嘴角。
而顾衍辰,从头到尾都坐在陆清辞旁边的位置上。
他离他不过一臂的距离。他看见陆清辞侧过头,看见他弯起唇角,看见他眉梢眼角漫开的那一抹温温软软的笑。
那个笑容不是给任何人的,又像是给所有人的。
它不刻意,不张扬,只是听见有人夸他温和,他便回头冲人家笑了笑,像照进遮阳棚里的一小片秋阳,不烫不烈,只是暖。
顾衍辰的手搭在座椅扶手上,手指微微收拢,心跳在那一瞬间慢了半拍。
那一拍没有落在任何一份财务报表里,没有落在任何一次谈判中,它落在帝大校庆的遮阳棚下,落在一个人回头一笑时眼角细细的纹路里。
他坐在那里,忘了把目光移开。
陆清辞把头转回来。
他看见顾衍辰正看着他,那双极深的褐色眼睛里亮着一种光。他朝他微微弯了弯唇角。
“怎么了?”
顾衍辰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桌面上。
桌上放着一瓶没开的矿泉水,他把水瓶拿起来,拧开盖子,又拧回去。
“没什么。”
他说。声音有一点哑。
第38章 无措
白泽蹲在轮椅旁边,把师兄膝头的毛毯边缘掖了又掖。
校友席上的人渐渐多起来,深红绒布椅罩一个个被放下的椅面拍出细密的噗噗声,嘉宾们彼此寒暄,交换名片,隔着过道喊“好久不见”。
白泽没有去寒暄。
他的对讲机搁在膝盖上,胶带已经不知道被谁接过去用了,袖口还卷在肘弯以上,小臂上沾着一道极淡的灰尘印子——
大概是刚才爬梯子帮忙挂横幅时蹭的。
陆清辞靠在轮椅背上,看着白泽蹲在那里。
他的小师弟从早上到现在,一会儿跑主舞台,一会儿跑签到台,一会儿又跑回来蹲在他轮椅旁边,额角沁着一层薄汗,衬衫后腰处洇湿了一小片深色的汗渍。
他把右手从后腰上移开,伸过去,把白泽卷起的袖口往下拉了拉。
白泽抬起头看着他。
“小泽儿,要开始了吗?”
陆清辞问。声音轻轻的,像梧桐叶被风吹动时叶背翻过来露出的那一面浅白。
白泽往主舞台方向看了一眼。
主持人还没上台,吉他还放在谱架上,调音台前围着的几个人比刚才少了,但物理系的展架还差一个没到位。
他把对讲机拿起来又放下,声音从喉咙里咕噜出来:“师兄,再等几分钟好不好?”
陆清辞看着他。
白泽蹲在那里仰着脸,额角的汗还没干,那几撮翘起的头发被汗粘成一簇一簇的。
他的眼睛里亮着一层薄薄的光——不是眼泪,是被夹在了一场盛大典礼和一个需要休息的人之间时,那种两边都想顾好、两边都不忍辜负的着急。
陆清辞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从袖口移开,落在白泽的头顶。
掌心覆上去,指尖穿过发丝,拇指在发旋处轻轻揉了揉。
“不是师兄不愿等这几分钟。”
他的声音温温的,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地落下来。
“实在是坐久了,师兄这腰受不住。”
他停了一下,右手从白泽头顶滑下来,落在自己膝盖下方的空荡裤管上,轻轻拂了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