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262)
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满脸泪痕且有些狼狈的丽昭仪,齐璃微微一愣,那层强撑着的冷静面具,在看到同样担忧着弟弟的同伴时,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
“阿璃,阿珏他会没事的,对不对?”丽昭仪一把抓住齐璃的袖子,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那么聪明,一肚子坏水,谁都算计不过他,他怎么可能在南疆出事……”
齐璃静静地看着她,眼眶一点点泛起令人心碎的微红。她没有回答那些自欺欺人的话,而是转身走到书架最隐蔽的暗格前,抱出了两坛尚未开封的烈酒。
齐璃平日里只品清茶,可谓是滴酒不沾。但那个深秋的寒夜,她却毫不犹豫地拍开了泥封,将清冽辛辣的酒液倒满了两个粗瓷大碗。
“喝吧。”齐璃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将其中一碗推到丽昭仪面前,“喝醉了,心里的慌乱就不那么熬人了。等酒醒了,阿珏就会回来的。陛下……一定会把他完完整整地带回来的。”
那是丽昭仪第一次看到端庄的齐璃如此失态。
两人就这么毫无形象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没有准备任何下酒的菜肴,就着窗外呼啸的秋风,一口接着一口地往喉咙里灌着那如同刀子般的烈酒。
辛辣的酒精麻痹了她们紧绷的神经,也释放了她们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她们聊起了齐珏年少时在家中那些调皮捣蛋的趣事,聊起了他初入宫时的惊艳与决绝,聊到最后,两人都有些语无伦次,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进酒碗里。
不知过了多久,两坛烈酒见了底。
平日里滴酒不沾的齐璃和本就酒量不佳的丽昭仪,都醉得不省人事。在这个充满焦虑与不安的秋夜里,两个同样牵挂着齐珏的女子,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倒在了静室的软榻上。
丽昭仪的头轻轻靠在齐璃的肩膀上,而齐璃的手臂则下意识地护在她的身侧。她们互相依偎着,在这座充满风雨算计的京城里,短暂地寻找着彼此身上那一丝能够带来安全感的温暖。
思绪从回忆中渐渐抽离。
太极殿内,齐珏静静地听着丽昭仪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他看着怀里已经哭累了、正抓着自己衣襟沉沉睡去的李允,又看了看面前红着眼眶的丽昭仪,眼底泛起了一抹无与伦比的柔软光芒。
“都过去了。”齐珏抬起一只手,轻轻擦去丽昭仪眼角的泪珠,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可撼动的力量,“我回来了,阿姐也不用再担惊受怕了。以后,这京城里,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欺负你们。”
那些在黑暗中流过的眼泪,那些在寒夜里相依取暖的牵挂,都将化作他身上最坚固的铠甲。从今往后,他不仅是大周的宸贵妃,更是这天下最锋利的一把刀,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门外,守护住这些他在乎的家人。
第156章 镜花
三日后,菜市口刑场。
深秋的天空阴沉得仿佛要滴出墨汁来,厚重的乌云低低地压在京城的上空。一阵凄厉的秋风刮过,卷起地上的黄叶与尘土,也吹得刑场周围那一圈高高竖起的白幡猎猎作响,平添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肃杀之气。
菜市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大批全副武装的禁军手持长戟,在刑台周围拉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无数京城百姓挤在人墙外,眼神复杂地注视着刑台上那些即将人头落地的囚犯。
曾经风光无限的沈氏一族,如今无论男女老幼,皆被剥去了华丽的衣衫,换上了粗糙肮脏的白色囚服。他们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背上插着写着“斩”字的亡命牌,密密麻麻地跪满了整个宽阔的刑台。
哭嚎声、求饶声、甚至是被吓破了胆的失禁声交织在一起,宛如人间炼狱。
在刑台的最前方,跪着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
那是沈卓。
与身后那些哭天抢地的族人不同,沈卓显得格外平静。他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微微仰着头,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注视着阴沉的天空。那张曾经不怒自威的脸庞,此刻布满了灰败的死气,宛如一截枯槁的老树皮。他心里清楚,成王败寇,这场以天下为棋盘的博弈,他终究是满盘皆输,连带着整个家族一起赔了进去。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囚车在两名士兵的押解下,缓缓驶入了刑场,发出一阵刺耳的车轮摩擦声。
人群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快看!那是沈家的贵人娘娘!”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囚车的木门被粗暴地打开,两名兵卒像拖拽死狗一样,将一个披头散发、形容枯槁的女人拖拽上了刑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