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293)
齐珏睁开眼,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座看似简陋的寝殿。
“她死得太痛快了,痛快得像是在掩盖什么更大的秘密。”齐珏的桃花眼中闪烁着洞若观火的光芒,“一个精心策划了半年、隐忍到极致的凶手,在临死前一定会留下些什么。不管是出于复仇的快感,还是为了吐露心中的怨恨,她绝对不会让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带着秘密下地狱。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她藏在这大殿里的秘密找出来!”
第177章 度你
齐珏那带着彻骨寒意的命令一经下达,长门轩的寝殿立刻被如狼似虎的暗卫们翻了个底朝天。
李玄烬没有阻拦,他太清楚齐珏的行事作风,也深知齐珏那敏锐得近乎可怕的直觉向来不会出错。他只是静静地立在一旁,犹如一尊守护神般守着齐珏,冷眼看着满地狼藉。他心底对那个已经死透了的楚常在越发感到厌恶,若不是这毒妇搞出这些令人作呕的腌臜事,他的阿珏此刻早就应该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安然沉睡了。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静默中一点一滴地流逝。大殿里的红木立柜、雕花床榻、每一寸墙壁,甚至连地下的青石板砖,都被暗卫们用特制的刀柄仔细地敲击、摸索了一遍。
“主子!”
就在众人额头冒汗、几乎要以为齐珏的判断出现了失误时,一名正在搜查正中央佛龛的暗卫突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低呼。
齐珏和李玄烬神色一凛,立刻快步走了过去。只见那名暗卫小心翼翼地将佛龛上那尊慈眉善目的白玉观音像轻轻挪开,在观音像原本端坐的莲花底座下方,木质的纹理中,竟然隐藏着一个极其隐蔽的扁平暗格。若非手法老道的暗卫一寸寸摸索,寻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暗卫用匕首挑开机关,恭敬地从暗格中取出一个用蜜蜡密封得死死的牛皮纸信封,双手呈递给齐珏。
齐珏接过信封,只觉得指尖传来一阵莫名的凉意。那信封上干干净净,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但封口处那厚厚的红蜡却昭示着里面藏着不可告人的机密。他深吸了一口气,修长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撕啦”一声撕开了信封,从里面抽出了几张写满了密密麻麻蝇头小楷的素色信笺。
齐珏站在跳跃的烛火下,目光在那字迹上快速扫过。这字迹娟秀中透着一股子绝望的凌厉与缠绵。然而,只看了开篇的一行字,齐珏的瞳孔便猛地一阵剧烈收缩,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写给皇帝求饶的陈情书,也不是写给贵妃的认罪状。这是一封写给明雅的绝笔信。
李玄烬也凑近了些,微微低下头与他一同阅读。然而,随着信件内容的逐渐深入,齐珏原本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没有血色。一种极其荒谬、极度震惊,甚至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像冰冷的海水一般,顺着他的脊椎骨一路攀升,将他彻底淹没。
信上的内容,宛如一个病入膏肓的疯子在黄泉路上的痴情呓语,字里行间却又流露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扭曲到了极点的爱恨纠葛:
明雅,我在这深宫里唯一的,也是最亲爱的知己。
当你展信细阅之时,我大抵已化作了一抔枯骨。你千百回唤过的楚姐姐,是你自以为在这世上最好的朋友楚依依。可若是剥去这层温婉的皮囊,在那腐朽幽暗的灵魂深处,却刻着一个你前世最为痛恨的名字,宋依依。
我是李钥的结发妻子,是自幼伴他长大的青梅竹马,我的腹中,甚至已然孕育了他血脉相连的骨肉。我虽身若浮萍,门第微贱,无福得他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但他曾抵着我的额角,言之凿凿地许诺终有一日会让我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侧。直到你的出现,将这一切生生碾作了齑粉。
这大梦初醒的重活一世,我初见你时,心底竟对你生出了几缕悲悯。我曾固执地以为,上一世的你也不过是个被宿命捉弄的可怜人,是在毫不知情的光景下嫁给了李钥,满心欢喜地嫁给所爱之人,却在红烛落尽后才惊觉他早已有了家室。正因存了这层同病相怜的心思,重生以来的这些日夜,我是当真将整颗心掏出来喜欢过你的。你那般鲜活纯粹,像极了草原上未曾染尘的初雪,惹得我这身处泥沼之人,也忍不住想要靠近那点温暖。
可笑我自诩看透了因果,却在玉芙宫外,看你哭着跌入我怀中的那一刻,犹如醍醐灌顶,看清了这残忍的真相。原来早在在赐婚的圣旨落下之前,你便已经洞悉了他的虚伪,窥见了我与那个无辜孩儿的存在。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既然你已然看穿了他的真面目,那你为什么还要嫁给李钥呢。你明明知道我的腹中已经有了他的血脉,你又为何非要扮作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来残忍地破坏我仅存的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