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嫡母的剧本,怎么演到我身上了(323)
李玄烬这番话说得极其自然,没有丝毫做作。他在这规矩森严的慈宁宫里,在病重的太后面前,毫不避讳地展现着他对齐珏那种深入骨髓的偏爱与纵容。
他没有刻意去炫耀什么,因为在他眼里,关心齐珏,心疼齐珏,就像是呼吸一样理所当然的事情。
躺在病榻上的太后,静静地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李玄烬看向齐珏时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先帝看她时那种居高临下的赏赐感,也没有那种将人当成精美器物般把玩的迷恋。李玄烬的眼神里,是一种极其平等的、踏实的、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
这是一种将对方视为自己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将对方放在心尖上、揉进骨血里的深情。
太后的心底,突然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
她曾经以为,这世间帝王的爱,都不过是先帝那般,用金银珠宝和高高在上的位分堆砌起来的海市蜃楼,风一吹就散了,甚至还会化作伤人的利刃。
可是今日,看着她的儿子这般笨拙却又真诚地心疼着一个人,看着齐珏在李玄烬面前那份不需要任何伪装的放松与纵容,太后终于意识到,原来这世上,真的有这种干净、纯粹、可以托付生死的感情。
这种感情,是她这漫长、空洞的一生中,从未真正触碰过,也永远无法理解的东西。
“皇帝……”太后突然开了口,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几分难得的平静。
李玄烬转过头:“母后有何吩咐?”
太后看着他,又看了看齐珏,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哀家这里……有嬷嬷们伺候着就够了。贵妃这几日……也辛苦了,皇帝带他……回太极殿去歇着吧。哀家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这是太后自病重以来,第一次用如此平和、甚至可以说是退让的语气跟他们说话。
齐珏有些诧异地看了太后一眼。他能敏锐地察觉到,太后身上的那股子总是若有似无的防备与敌意,在这一刻,似乎真的彻底消散了。
李玄烬也没有推辞,他本就心疼齐珏在这里受累,既然太后开了口,他便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既然母后需要静养,那儿子便不打扰了。明日儿子再来看望母后。”
说罢,李玄烬极其自然地揽过齐珏的肩膀,半扶半抱着他,走出了这间弥漫着药味的内寝。
太后靠在引枕上,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缓缓闭上了眼睛。佛堂里的木鱼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整个慈宁宫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在这片难得的宁静中,她那颗枯寂了半辈子的心,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第196章 嘱托
随着秋风渐起,慈宁宫院子里的几棵百年老银杏树的叶子开始泛黄,太后的身子也一日比一日有了起色。虽然依旧不能下床走动,但每天已经能靠在榻上喝小半碗清粥,说起话来也不再那般费力了。
太后态度的转变,齐珏感受得最为真切。
自从那日李玄烬来探病之后,太后便再也没有给齐珏立过任何规矩。她不再用那种审视和挑剔的目光看着他,甚至在齐珏亲自为她喂药时,太后还会极其虚弱地微微颔首,说上一句“有劳”。
两人之间的气氛,从最初的剑拔弩张、冷硬如铁,渐渐变成了一种极其微妙的、类似于井水不犯河水的平和。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驱散了深秋的几分寒意。
李玄烬在前朝处理军务,一时半会儿过不来。齐珏像往常一样,端着刚刚熬好的温补汤药走进内寝。他挥了挥手,示意殿内伺候的嬷嬷和宫女们都退下。
待众人都退出去后,齐珏在床榻边的矮凳上坐下,极其熟练地舀起一勺药汁,送到太后唇边。
太后十分配合地将那一小碗药全都喝了下去。齐珏用温热的丝帕替她擦了擦嘴角,正准备端着空碗起身,太后却突然抬起那只骨瘦如柴的手,极其轻微地抓住了齐珏的衣袖。
齐珏动作一顿,重新坐回了凳子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太后:“太后娘娘可是还有什么吩咐?是觉得哪里不适吗?”
太后摇了摇头。她靠在明黄色的隐枕上,那双因为大病初愈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齐珏。看了许久,她的嘴角竟然极其罕见地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皇帝这几日……让礼部和内务府,把那件凤袍送来慈宁宫,给哀家过目了。”太后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语速已经平稳了许多。
齐珏微微一怔。这件事李玄烬倒是没有跟他说过,想必是李玄烬为了在封后大典前走完最后的礼法过场,向太后这位名义上的后宫之主展现尊重的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