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殁因的目光沿着他肩线往下，过胸口，过腰腹，不急不慢地扫了个来回。

“能不能别盯着？”

“你在我家脱过？”

“这是我家。”

“哦。”

“那我在你家，看你脱衣服，有什么问题？”

王邱绅回不上话。

一点问题没有。

问题全在他裤腰带上。

他把最后一件扯了，下浴缸的时候水位一下子涨上来。

他坐在沈殁因对面，腿不知道往哪放，膝盖碰到沈殁因的小腿，弹开了。

沈殁因没给他退的余地。

小腿往前伸了半寸，脚背搭上他的大腿外侧，

贴着，不动，温度隔着一层水传过来，比水烫。

“你今天被我打了一闷棍。”

“疼不疼？”

“不……”

“别说不疼。”

沈殁因的脚背顺着他小腿内侧往上蹭了下。

很慢。

慢到王邱绅能感觉到他每一个脚趾骨节从他膝盖内侧碾过去的轨迹。

“这儿，是不是青了？”

王邱绅喉结滚了一下，看了眼水面下沈殁因的脚。

“再往上，要不要也验一验？”

沈殁因的脚趾勾住他膝窝的筋，轻轻收了下，又松开。

王邱绅的声音哑了半个调，“你验完了能不能把脚收回去。”

“收不回去。”

沈殁因坐直了。

水面从他胸口线退到腰线，锁骨以下全露出来，肋骨的轮廓浅浅地隔着皮肤往外浮。

他伸手，指尖点了点王邱绅颧骨上蹭破的那道擦伤。

“你之前在车上说，不满意可以重新买。”

“买房子的钱你来赚。”

“做饭你来做。”

“挨打也是你挨。”

“图什么？”

王邱绅的手从水底伸出，捏住沈殁因搭在他喉结上的那只手腕。

指腹贴着腕骨内侧的脉搏点，他感受到那根血管跳得不慢。

“图你。”

“你摸摸。”

“你每次碰我一下，就是这个速度。”

“你不碰我的时候，也是这个速度。”

“从遇到你第一天开始，一直是这个速度。”

沈殁因的手指从他喉结滑到胸口，没收回去。

指甲轻轻刮了下，力道不重，划在皮肤上的触感却顺着肋骨缝蹿进去。

他在王邱绅胸口那片皮肤上按了按，指腹下面心跳声闷闷地顶回来。

水面晃了下。

沈殁因往前移了。

两人的距离从一臂缩成半臂，膝盖抵着膝盖，水面下的皮肤贴在一处。

“王邱绅。”

“图我。”

“图到了。”

沈殁因的嘴唇压上来。

咬着的，舌尖碾开他的唇缝往里送，带着热水的温度。

舌头碰在一起的时候王邱绅的手终于知道往哪放了。

一只扣在沈殁因后脑勺上，指尖插进湿透的发根里。

一只卡进腰侧，指节正好嵌在最后一根肋骨下面那道凹陷里，

收紧的时候掌心底下的腰肌跟着绷了。

王邱绅脑子里一片白。

什么都没了，只剩一个念头。

团团，你爹我成了。

客厅里，团团正趴在沙发上打呼噜。

圆滚滚的身子拱了拱。

它爹可真够磨叽的！没它牵线能成吗！

浴缸的水一直在晃。

水从浴缸边沿漫出来，淌了一地。

王邱绅的膝盖磕在浴缸底部，痛得他嘶了声。

沈殁因看了他一眼。

“换个姿势。”

“你吃不吃得消？”

“你操心的方向不太对。”

他没再接话，将所有的重量倾坠。

最后一点缝隙彻底填满，连同骨骼的起伏，

都一并陷入那片不分彼此的温热里。

后脑勺搁在王邱绅的肩窝里，头发湿答答地贴着王邱绅的脖子。

凉的，但底下的皮肤是烫的。

王邱绅的下巴搁在他肩窝上，呼吸全打在后颈那块皮肤上，

嘴唇擦过颈侧的时候沈殁因的肩胛骨收了下。

沈殁因伸手往后扣住王邱绅的后脑勺，

他顺着收紧的力道，逼出了极轻的吐息。

满池的温水倏地漫出边缘，

水声从零散变成整齐，又从整齐变成乱的。

王邱绅听见沈殁因那一声的时候，脑子里什么都没了。

“你心跳也快。”

沈殁因把王邱绅的手拽到自己嘴边。

咬了口。

不轻。

齿印嵌在掌根靠近腕骨的那块皮肤上，

和他先前按过的脉搏点隔了不到一寸。

王邱绅把额头抵在沈殁因后颈正中间那块骨头凹下去的地方。

嘴唇贴着那道缝，没松开。

二十分钟后。

沈殁因穿着王邱绅的T恤出来。

T恤太大，领口垮到肩膀边缘，

一侧锁骨连着肩胛骨的那根线全露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