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Enigma大佬送脐橙(14)
“所以你这只柴犬的'计划'是?“
“我相当于低价入股,等他东山再起。”
“停。”邱秋抬手打断他。
“你可拉倒吧!指望银行卡里那三块一毛八垂死病中惊坐起吗?”
“还是搞商业帝国?”
“这当我上过一回了!”
她的烟夹在手指间,那点橘红色的火光格外的亮。
“你妈当年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闻岳倪的声音卡住。
“你俩可真的是一对卧龙凤雏!”
“那男人说自己落难,需要周转,你妈把房本抵了。”
“那男人说马上翻盘,等好日子,你妈把存款清了。”
“那男人说最后一笔,以后加倍还,你妈去借了高利贷。”
邱秋的声音越来越平。
“你猜,后来怎么着?”
闻岳倪张了张嘴,试图说明他的不同,
他买的是真大款啊!
邱秋不需要他回答。
“那男人跑了!”
邱秋抽了口烟,
深刻体会到恋爱脑梗着脖子说“我就不退”的倔。
烟灰落在地上没什么声响,碎成了一片灰白。
她站起来,最后扫了眼床上的陆拾彦。
陆拾彦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的时间不超过一秒。
鳅鳅姐先移开了眼。
走到灶台边把牛皮纸袋放下。
在门口,停下了脚步,没回头。
“房租我给你宽限一个月。”
“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鬼话,是看在你妈的面子上。”
“一个月后,交不出,你就抱着那个六百八十九万的大宝贝去桥洞睡吧。”
闻岳倪:“谢——”
鳅鳅姐的声音压的很低,
“别让我再去收尸。”
“再”字很轻。
轻到闻岳倪用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门关上了。
恨天高踩地的声音越来越远,
闻岳倪站在原地。
十秒。
“收尸”不是气话。
原主的记忆涌出来一些画面,
雨天。
殡仪馆的走廊。
灯管是发白的冷,
鳅鳅姐穿着黑裙在墙角抽烟,腰杆挺得很直,手指在抖。
原主站在对面。
哭的肝肠寸断!
但鳅鳅姐没哭。
两人隔着走廊,烟从头烧到尾,灰掉在她裙子上,她没掸。
原主的老妈——是鳅鳅姐去收的尸。
闻岳倪眼眶酸了,那股涩意往上走,毫无道理。
他抬手捏了下鼻梁骨,用力捏了两秒,把酸截在原地,没让它往下掉。
床上传来的声音不大,
“她带了东西。”
闻岳倪走过去,打开纸袋。
两盒挂面,一袋榨菜,一板鸡蛋——十个,
个头不算大,壳上还沾着点鸡毛。
没吃就知道好!
最底下压着张对折的纸。
闻岳倪把纸抽出来展开。
我那有几个临时工的活,你想去看看的话微我,别给脸不要脸。
闻岳倪注意到纸条的位置,压在鸡蛋板底下。
不是随手塞的,是特意放的。
骂人还带东西。
纸条特意夹在鸡蛋下面,怕被先看到。
闻岳倪把纸条折好,塞进裤兜。
碰到安全套的时候,麻木地往里推了推,让它给纸条让个位置。
陆拾彦问“是什么?”
闻岳倪把纸条的事跳过:“挂面,榨菜,鸡蛋。”
“中午有新吃的了!”
“比粥强。”
闻岳倪把东西归置好,顺手把地上的烟灰扫了。
犹豫了两秒,他打开微信,找到鳅鳅姐的对话框。
开始打字:姐,什么活?
回复秒到。
先来看,地址发你,下午两点,迟到滚蛋。
收到姐。
别叫我姐,叫邱总。
再下一条是定位。
闻岳倪点开看了下,离出租屋两站公交。
他口袋里加银行卡总共四块四毛八。
去得起。
回来也够买票。
闻岳倪站在灶台边,第一次觉得手里握着点什么了。
不是钱,是一根线头。
扯不扯得出东西不知道,但至少不是两手空空。
他开始烧水煮面。
水烧开的时候把挂面下锅。
鸡蛋打了两个。
第一个准确地磕在锅沿上,蛋液滑进去,蛋黄完整,漂漂亮亮。
第二个打散了,蛋黄破了,和蛋清混在一起,变成黄白相间的碎片。
闻岳倪把完整蛋黄的那个先捞出来,
“你的。”
陆拾彦低头看了眼碗,白面条,整蛋黄,面汤清亮。
他拿起筷子,把蛋黄挑了出来。
完完整整的一颗蛋黄,被他用筷子夹起来搁在桌上的勺子里。
闻岳倪:“……你干嘛?”
陆拾彦:“不喜欢吃蛋黄。”
闻岳倪盯着那颗孤零零躺在勺子上的蛋黄,
一脸的可惜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