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难解释了。

他收手了。

陆二少的脑袋冒出水面。

险胜。

他知道陆拾彦为什么收手。

但他不在乎原因。

今晚留下的人是他，这比什么都重要。

抬头正好迎上推门冲进来的闻岳倪。

闻岳倪气喘吁吁，脸上写满了被吓过的痕迹。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搁这儿泡澡呢？”

“我满屋子找你，差点心梗！”

“你是不是欠收拾？”

3D面板上正在循环播放闻岳倪刚才在走廊里骂人的监控回放。

效果堪比沉浸式脱口秀现场。

陆二少的嘴角翘起。

“又酸又臭又神经？”

闻岳倪的声音卡住。

投影画面里，他扯着嗓子骂街的高清特写正在放大。

呆毛飞翘，后面跟着生无可恋的獒哥。

闻岳倪整个人石化。

“这破玩意儿还有高清回放？”

“4K。”陆二少补了一刀，“连你骂人时嘴角那颗痘都拍到了。”

闻岳倪抬手摸了下嘴角。

没有痘。

“你骗我。”

“但你信了。”陆二少靠在池壁上，“说明你心虚。”

“你把这个删了。”

“不删。”

“我告你侵犯肖像权。”

“告哪？这是我家。”

“那我告你非法监控。”

“摄像头装的时候你还没住进来。”

“必须删。”

“我打算加字幕，再配个BGM。”

“《野狐狸之歌》，片头曲就用你那段，副歌部分循环你喊阿彦那三声。”

闻岳倪咬牙。

“你要是敢发出去，我拿石膏爪锤你家泳池。”

“不发，私人珍藏。”陆二少的语气诚恳得过分，“每天睡前看一遍，助眠。”

“你睡前看我骂你能助眠？你什么毛病？”

“你骂人的时候呆毛一翘一翘的，挺可爱。”

“你闭嘴。”

闻岳倪冲上去要抢面板。

左手够不着，手指离屏幕还差三公分。

差那么一丢。

陆二少逗了他半天。

“你再往前就掉水里了。”

闻岳倪缩了回来。

“你故意把面板装那么高。”

“你猜。”

闻岳倪决定换个策略。

“不删就不删。”

“你爱存就存。”

“反正你存着的全是我骂你的素材，将来分手了正好剪个合集，”

陆二少的表情变了。

“谁说分手？”

“我假设的。”

“不许假设。”

“假设是我的自由。”

“在我这不存在。”

“暴君。”

“嗯。”

“独裁。”

“嗯。”

“你怎么还挺骄傲？”

“你再骂两句，我存的素材更多了。”

闻岳倪的嘴闭上了。

输了。

这人连被骂都能当收藏品，精神状态领先他八个身位。

陆二少从池子里走上来。

水从肩线淌下来，顺着胸口往下走，拖过腰腹那一截收紧的线条，在人鱼线的沟壑里拐了个弯。

闻岳倪的视线跟着那条水线滑了下去。

滑到腰腹。

再往下。

他的眼珠子终于完成了紧急制动。

“大半夜不穿衣服，暴露狂？”

他嘴上骂着，脖子没转。

脑子里有个小人拿锤子敲他脑壳：

清醒点大哥，你是伤残人士，不要整这些作死的行为，看完了你付得起代价吗？上次的腰还没养回来呢。

陆二少走到他面前站定，池水蒸出的热气混着雪松的底调，一股脑往闻岳倪的呼吸里灌。

“往哪看呢。”

“我看地砖！”

“这地砖灰色的，意大利进口吧？什么牌子？我回头写素材用得上。”

“你写擦边文需要用到地砖品牌？”

“需要，场景描写，专业需求。”

“那你刚才盯着我腰看，也是专业需求？”

“我没盯。”

“你看了六秒。”

“你还计时？”

“泳池有秒表功能。”

闻岳倪觉得自己掉进了全方位无死角的监控牢笼。

“你这儿是庄园还是审讯室？到处都是摄像头，

池子里还有秒表，你是不是连我上厕所都录了？”

“厕所没有。”

“真没有？”

“你要是想让我装一个，我考虑考虑。”

“滚。”

陆二少低下头，湿透的碎发贴着额骨，

水从发梢淌到下巴尖，一滴正好落在闻岳倪鼻头上。

闻岳倪打了个激灵。

“你能不能离远点！你身上都是水，我石膏不能沾！”

陆二少伸手揉他的呆毛。

“你又摸我头。”

“能不能别碰我耳朵。”

“没碰。”

“你碰了。”

“路过。”

那只手收回去的时候，指腹拖着闻岳倪的耳廓边缘慢慢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