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方案，灰色流水在年底完成合法化转型。”

老陆翻了两页，脸色不好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利润缩水六成，短期内现金流紧张，你还嫌亏得不够？”

“常在河边走的人，早晚湿鞋，我亏得起，进去了亏不起。”

老陆把文件合上，拍在桌面。

“你倒是想得开。”

“我手底下的产业，我说了算。”

父子对视。

这话搁在别的场合，叫忤逆，但陆拾彦说出来，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

老陆看着这个儿子，正准备开口，被门外的动静打断了。

吴叔的声音传来：“三少爷，现在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我回自己家还得预约？”

门被推开。

陆芫庆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潮牌卫衣，头发染成了浅棕色，耳朵上多了颗钉。

他看见陆拾彦，眼底划过幸灾乐祸。

“哟，二哥来了。”

陆拾彦连头都没转。

陆芫庆大步走进来，往沙发上一坐，翘着二郎腿，视线在父子两人之间来回扫。

“我听说一个好消息，二哥那位……跑了？”

老陆的眉头皱起来。

陆拾彦依然没看他。

陆芫庆从兜里掏出手机晃了晃：

“我的人在机场看见的，一个人带着条狗，行李箱都没几个，跑得可狼狈了。”

他故意拉长了调子：“两千万就打发了，还是老爷子出手干脆。”

“陆芫庆。”老陆的声音沉下来。

“爸，我就是来看看热闹……”

“你消息倒是灵，”老陆盯着他，“机场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陆芫庆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

“我……朋友圈看到的。”

“你在闻岳倪身边安了人？”

“没有！真没有！就是巧了，刚好有朋友在机场……”

老陆把茶杯搁在桌上，陆芫庆的嘴立刻闭了。

“你有空盯着你二哥的人，有没有空看自己的烂摊子？”

“六堂的场子收回来了，你那些烂账谁给你兜？你安排的那个阿冲，屁股上粘着多少东西，你心里清楚。”

陆芫庆的脸色白了。

“我让你回来反省，你在外面染了个新颜色就觉得自己脱胎换骨了？”

“爸，我……”

“出去。”

陆芫庆没敢再说什么，站起来跑了。

老陆揉了揉太阳穴。

陆拾彦把文件又推了推。

“方案您签字，其余的事我来处理。”

“您儿子三个，实在看我不顺眼，就当没生好了。”

“别老想着管我，有这精力，多看看老三。”　话甩了就走，

吴叔推门进来，端着安神的汤药，

老陆的心情很是烦闷

“他什么都没问。”

“那小子收了支票跑了，他是不在乎，还是早就知道了？”

“那孩子他爹当年出国的事……”

“先生。”吴叔难得开口打断，“二少爷既然没问，就说明他现在不想在这件事上跟您对峙。”

老陆靠回椅背，“我不是要拆散他们。”

“我只是想让他清醒一点，那小子身边有条子的线，他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是一回事，肯不肯放手是另一回事。”吴叔把茶往老陆手边推了推，

“二少爷这个人，您比我了解。”

这个儿子从小就这样，越拦越犟，越逼越硬。

跟他爸一个德性。

车开得很快，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陆二少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真无聊，连生气都生得没有声音。”

“我没生气。”

“放屁。”

陆拾彦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

陆二少罕见地没再贫嘴。

过了很久，陆拾彦的声音响起。

“给他一周的时间思考，不回来，我去接。”

翌日，陆拾彦的超跑停在高定珠宝行门口。

店员认出这张脸，VIP室的门在三秒内打开，

陆拾彦站在柜台前，

铂金，窄圈，无主石，侧面嵌了一排碎钻，光打上去只有微弱的折射。

“这一对，拿出来。”

店员双手捧出托盘。

脑子里，陆二少的声音嫌弃的不行。

“你在逗我？”

陆拾彦没应，他拿起其中一枚，指腹摸过内圈的弧度，宽度刚好。

“这是婚戒？这是铁丝圈吧？钻呢？”

“就这点碎渣子，戴出去人家以为是赠品。”

陆拾彦把戒指放回托盘，问店员：“可以做并戒定制？”

店员点头：“可以的先生，我们有叠戴系列，两枚戒指咬合后形成完整图案，日常可以分开佩戴，也可以合并。”

陆二少叫嚣着抗议，

“你听我说，你选的这个东西，戴在倪宝手上，他会以为你在敷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