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岳倪的脚步顿了一拍。

后半条街一句话没说。

闷头跟着上楼，生怕漏了自己的心虚——虽然他确实虚得要死。

302的门推开。

陆拾彦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没管。

直接去卫生间洗手。

闻岳倪手伸过去，往里瞄了眼。

一大盒。

正装。

品牌他没见过，包装设计挺高端，侧面印着型号。

闻岳倪眼珠子定住。

比他打算买的大了。

脑子里升起巨大的问号：

这个尺寸合理吗？真的需要这么大吗？是不是人类基因的极限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看够了？”

陆拾彦的声音从卫生间方向传来。

闻岳倪淡定转身，“没看，谁看了，我就路过。”

他窝到沙发上，

觉得自己要冷静，得有策略。

目的没变——今晚“找灵感”的计划照旧。

物资对方已经帮忙解决，非常好。

现在的核心问题是：谁先开口？

他不能太主动。

太主动显得像……像什么？

像在大街上追着人喊“请和我发生创作素材”的变态。

不行。

迂回，得迂回。

只需要假装若无其事地做自己的事，等陆拾彦发信号。

什么信号？他不知道。

但应该有吧，上次不是“上来睡”三个字吗？简洁明了。

闻岳倪挪到沙发上窝着，腿缩起来，打开手机。

边等边写。

既能交差又能随时响应。

一举两得，完美。

敲出来的文字却不太对劲。

“他出门的那天晚上，我在新闻里看到了一具浮尸。”

“高浓度酒精，西郊河道，警方初步判定意外落水。”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带着酒味，手很凉，指节干净得不正常。”

闻岳倪的呼吸变浅了。

他写了一个A发现自己的O曾经是道上的人，

晚上搂着睡觉。

明知道枕边人手上沾了什么，还是把脸埋进了对方后颈。

因为那个味道好闻得让人想死。

他越写越快，手指跟不上脑子，

错别字一堆不改，段落没有过渡，

第一千字，第两千字。

他写到A半夜醒来，发现O不在身边，枕头凉了。

A下床找人，看到O站在窗户前抽烟，烟头的火光把侧脸照出一条线。

A什么都没说，从背后贴上去，手臂环住对方的腰，

闻岳倪忘了自己坐在沙发上。

忘了今晚还有“正事”。

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睛发亮，光标在文档里疯狂跳动。

他写到A想搜索“高浓度酒精”和“尸体判定方式”

手指停了。

下意识地切到浏览器，敲上了“高浓度酒精 尸体”

打完醒了。

这是陆拾彦的手机。

搜索记录会留底的。

后背刷地出了一层冷汗。

删掉关键词，退出浏览器，清除记录。

再检查一遍。

心脏在嗓子眼跳了好几下才慢慢落回。

切回文档，屏幕上三千多字的稿子安安静静躺着。

闻岳倪眼睛在那行被他及时删掉的位置上停了两秒。

太险了。

一抬眼。

不知道陆拾彦什么时候坐在对面床沿上。

手里拿着本书，姿态很松，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

但以他坐的角度，

能看到闻岳倪缩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一会儿打字，一会儿脸色发白。

闻岳倪和他对视了零点三秒，败下阵来。

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

“我在写稿!”

第24章 你要的尺寸我都有!

闻岳倪把手机翻回来。

小声嘀咕，“要命。”

他把脸怼进沙发靠垫里闷了两秒，

余光往床那边飘。

陆拾彦还是那个姿势，心态稳的一批。

闻岳倪收回视线。

继续写稿，

“必须写出拉扯感。”

“但要怎么推进？”

他念叨，“不管了，先打字。”

奈何脑子一半在害怕一半在走神，非常不配合。

他换了个姿势，把腿蜷起来缩在沙发上，重新打。

整个人歪成匪夷所思的角度。

手机举过头顶，像在沙发上做高难度的自由体操，

只是运动员手上拿的是彩带，而他拿的是亮着的手机。

“这A也太墨迹。”

“左腿麻了。”他嘟囔，变换方向。

右脚蹬在沙发扶手上，身体下滑。

胖次的松紧带早就缴械投降。

再加上他不停换姿势，裤腰坐着滑梯一路南下。

已经飞到不宜展示的范畴。

他没注意。

心神全在写文的画面上。

叨叨的念着台词。

“O说别碰。”

“A问疼？”

“O说不是疼，是别碰。”

他越写越顺，心里得意：这台词我写得真是绝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