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这行，经常搬运百来斤的'肉'。”

“练出来的。”

“你想试试？”

闻岳倪的脑子差点咔住，

“搬运百来斤的肉”和“孤独死现场清理”拼接在一起。

诞生了可怕的地狱笑话。

闻岳倪当即把恐怖画面从大脑踢飞，“别别别，我这小身板经不起。”

沈殁因靠着门框，看闻岳倪的眼神像看提前下单还没付款的外卖：“干嘛来的？”

“买东西。”

“那个笔记本，有下册。”

“在你那吗？”

“最后面三个箱子，自己找。”

他转身走回屋里，浴巾一直处在“随时殉职”的边缘，

闻岳倪第一次进屋。

空气里有洗衣液和棒棒糖混在一起的甜味，

闻岳倪蹲在箱子前翻找。

全是书。

各种各样的，漫画、绘本、速写本、

没有。

下册不在。

闻岳倪从箱子堆里抬头。

“没有啊。”

沈殁因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发。

一只脚踩在另一只脚背上，整个人随意得不像家里有人。

“那就是在我去之前被人拿走了。”

“谁拿的？”

“不知道。”

“孤独死没有家属来认吗？”

“来了一个。”

“她老公。”

“拿了值钱的东西。”

“首饰和现金全搬走了，纸质的一样没要。”

“剩下的本来要进回收站，我觉着扔了可惜，拉回来了。”

闻岳倪把手里的书放回箱子。

一张A4画纸从书页里滑了出来，飘到地上。

不是打印的，手画速写。

线条很利落，

画的是一栋公寓楼的顶部。

准确说——是顶楼的水塔。

铁皮外壳锈迹斑斑，顶上长了几株杂草。

水塔旁边有一扇小铁门，门是开着的。

“这是亚亚画的？”

“嗯。”

“她画的是哪栋楼？”

“她住的那栋。”

“水塔在顶楼，老小区都有。”

“你去现场的时候上过顶楼吗？”

“没有，我只负责屋子里。”

沈殁因停下了擦头发的动作。

“你问这干嘛？”

闻岳倪没回答。

他把画纸重新折好，犹豫了一秒，放回箱子。

又拿出来。

沈殁因：“十块。”

闻岳倪：“……你真是什么都卖。”

“遗物回收是我的副业，嫌贵放回去。”

“五块。”

“八块，不要拉倒！”

闻岳倪掏手机付了钱，准备出门。

沈殁因嚼着棒棒糖送他，

“你那个腰，今晚最好别折腾了。”

“我的意思是，求求你，安静一晚上行吗，我明天有活，凌晨五点出门。”

“你让我睡六小时，要求不高。”

“302和202之间那层楼板，跟纸糊的一样。”

“你们那个床，只要有动静，我这儿就跟住在床下面似的。”

“隔音棉五十一平方，302不大，你考虑一下。”

第31章 瞒天过海的惊悚小文文!

闻岳倪握着门把手，回头看他。

“你真是……”

“就不能假装你住的不是我楼下吗？”

“我想。”

“但你们的声音不允许啊！”

闻岳倪像只踩了尾巴的柴犬，落荒而逃。

推开302的门，

沙发上的大美人睫毛微垂：“找到了？”

闻岳倪摇头，迈着不太利索的步伐过去。

这一次，连“预估领地面积”都省了。

他毫不客气地挨着陆拾彦坐下。

大型犬太粘人，

陆拾彦让了让。

闻岳倪肩膀一歪，又一次精准制导，

结结实实地贴上了对方的肩头。

雪松钻进鼻腔。

让闻岳倪很安心，

“下册找不到了，”

陆拾彦没说话，

闻岳倪在脑子里把这气人的事翻来覆去的拍打，

“你是没看见她那个老公干的事！”

“日记写了她怎么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活下来的经历……就因为不值钱，差点被当垃圾扔了。”

陆拾彦的视线落在闻岳倪那张气鼓鼓的脸上。

“你看看这个，这也是她的东西。”

陆拾彦接过去。

速写非常漂亮。

水塔铁门边有个不起眼的围栏，那里随意搭着条随风扬起的围巾。

陆拾彦盯着那条围巾驻留几秒，

把画纸递了回去。

闻岳倪脑子里全是替亚亚不甘，

压根没去细想画里藏了什么草蛇灰线，

他摸出手机，点开浏览器，

输入：“亚亚 出版 女性网络漫画家”。

跳出来的全是彩绘书籍的广告。

闻岳倪不信邪，手指飞舞，

没搜到任何匹配的结果。

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亚亚这号人，

巨大的网络数据海洋中，连个证明她存在过的字节涟漪都没有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