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12)
短短一句,信息量却极大。
元明华心中一惊,沈尚书家的六郎沈霁,她也曾听说过,京中人人都说这位沈六郎是位病美人,才情绝世却身缠顽疾,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
便在此时,床榻上的人轻轻动了动。
沈霁长睫颤了颤,眉头蹙得更紧,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原本平稳的呼吸也微微乱了几分。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还有些模糊,浑身虚软得没有半分力气,他下意识便想撑着身子坐起来。
刚一用力,胸口便一阵发闷,头晕目眩,喘意瞬间涌了上来。
“咳……嗬、嗬……”
细碎又痛苦的咳喘声从他唇间溢出,他咳得肩头发抖,呼吸急促,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连唇色都泛了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床侧歪去,险些直接栽下去。
一只大手稳稳揽住他的后腰,将他整个人带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别动。”
元定尧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一手稳稳托着他,一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低声哄着:“刚醒,别乱动,缓一缓,不着急,朕还在这儿。”
熟悉的松香气息裹着暖意,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沈霁靠在他胸口,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脑袋昏沉得厉害,只得闭目靠在他怀里养神。
晚翠一直守在角落,见状连忙端着一杯温水快步走过来,双手捧着递到帝王面前。
元定尧接过茶杯,试了试水温,才凑到他唇边,声音放得极柔:“喝点水润润喉,你喘得厉害,喝了会舒服些。”
沈霁微微张口,任由他喂了几口温水入喉,暖意顺着喉咙滑下,胸口的闷堵稍稍散去些许。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一抬,便看见一旁站着的华服女子,气质华贵,眉眼与元定尧有几分相似。
是长公主。
沈霁瞬间一僵,顾不得身体虚软,挣扎着便要从元定尧怀里起身行礼。
元定尧眉头一蹙,怀里的人瘦得一把骨头,轻轻一挣就让他心头发紧,刚要按住他,却已经晚了一步。
沈霁的脚尖刚一沾地,腿骨深处便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像是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旧伤的骨缝里,又酸又麻。
“唔——”
沈霁疼得浑身一僵,脸色骤变,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唇间溢出,双腿瞬间失力,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去。
元定尧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捞回来,动作干脆又轻柔,直接将沈霁抱在自己的腿上,一手托着他的腿,一手扣着他的腰,声音瞬间绷紧,带着难掩的紧张:“怎么了?是不是腿疼?旧伤犯了?”
沈霁被他抱在腿上,整个人都陷在帝王的怀抱里,鼻尖全是他身上的气息,脸颊、耳尖瞬间烧得通红,窘迫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臣没事……”
他打起精神,转头对着元明华微微低头,声音虚弱:“臣沈霁,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金安。臣身体不适,方才失礼,还望殿下恕罪。”
第7章 留宿公主府
长公主元明华站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翻江倒海。
她这位弟弟,年少登位,又有雄才大略,向来是一副高高在上、冷硬寡言的模样,如今竟抱着一个半大少年,神色紧张、眼神关切,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是捧着稀世珍宝,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心疼。
更让她心惊的是,沈霁刚向她问好时,元定尧竟不动声色地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
不过是一眼。
长公主却瞬间读懂了他眼底的意思——没有怒意,却带着十足的不满与提醒。
提醒她,不要多言,不要让沈霁难堪。
她连忙压下心底所有惊涛骇浪,脸上露出温和亲切的笑意,走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心,没有半分天家贵胄的架子:“好孩子,快别多礼,你身子这么弱,犯不着跟我讲这些虚礼,安心歇着就好。”
元定尧收回目光,重新低头看向怀里的人,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热,才开口道:
“江院判已经给你诊过脉了,情况不太好,心脉、腿伤都要调养,他给你开了温补的药方,朕已经让人去煎药了,很快就端上来,你喝一碗,身子能舒服些。”
沈霁一听“药”字,下意识便微微蹙了眉。
药总是苦的,前世今生,他喝了十来年,可即便喝了这么多年,他依旧受不了那股苦涩,尤其是刚醒过来,胃里空空荡荡,一想到药味,便隐隐有些犯恶心。
他小声推脱:“臣……臣歇一会儿便好,药……”
话没说完,便被元定尧一眼看穿。
帝王没有逼他,只是低头,哄孩子一般轻声道:“不苦,朕让他们加了槐花蜜,喝了身子能舒服些,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