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135)
哪怕朝夕相伴四年,元定尧有的时候依然会惊叹于沈霁的容貌之盛,上天似乎将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塞进了这样一具年少的身体里。
天赋,才华,容貌,圣人之心……
是不是正是因为他一个人拥有了这么多,所以才天然要失去些什么呢……
这样想着,他手上动作也没停,一边轻声将人唤醒,一边用指腹缓慢按揉着沈霁的太阳穴。
沈霁刚醒自然也没力气多说话,自顾自闭目养神,任由他按照计划,小心翼翼搀扶着坐起身。
今日是他的及冠大礼,宫人捧着早已备好的玄色织金冠服鱼贯入内。
冠服的衣料用得是西域进贡的极品云纹锦,金线织就的麒麟纹样在晨光下泛着细碎而华贵的光,针脚密得几乎看不见,绣工细致到极致,光是看着,便知是耗费了无数心力制成的。
可如此华贵的衣料,落在沈霁身上,反而将他本就纤瘦的身形衬得愈发伶仃,宽大的衣袍垂落,空落落地罩着,肩骨、腰肢的轮廓隐隐可见,是显而易见的孱弱单薄。
元定尧伸手替沈霁拢了拢领口,又系好腰间的玉带,玉扣也是暖玉雕的,贴在他细瘦的腰上,刚好卡住衣袍的褶皱。
“这腰身收的太宽了,尚衣局也不知道再收窄些。”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心疼。
沈霁轻轻笑了笑,气息虚浮:“他们尽力了,再收不好看了。”
元定尧认真地看着他:“好看的,你怎么样都好看的。”
换好礼服,元定尧又哄着他喝完了今日的汤药参茶,再用了两块茯苓八珍糕,一切才算准备妥当。
晨光渐盛,透过窗棂洒在沈霁身上,给他苍白的肌肤镀上一层浅金。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靠在堆得半人高的软枕上,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起伏。
元定尧蹲在榻前,握着他细瘦的手,指尖摩挲着他腕间的一双金镯,声音放得极柔,满是担忧:“今日感觉如何?可还撑得住?”
沈霁闻言反而浅浅一笑:“您要和什么时候比呢?与之前昏迷不醒相比,自然是好多了。”
“可与寻常时日相比……我这副身子,您还不清楚吗?好不好,也就那样了。”
元定尧眉头微蹙,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带着几分无奈:“大好的日子,说什么晦气话。”
他顿了顿,握着他的手紧了几分,语气愈发郑重,“若是不舒服,撑不住了,便立刻告诉朕。这是你的冠礼,朕虽想亲自为你加冠,庆贺你成年,可朕更怕你出事。”
“我知道。”沈霁轻轻点头,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放心吧尧哥,我没事的。”
话音落下,他却忽然微微失神,一段已然有些遥远模糊的前世记忆,悄无声息浮上心头。
前世他的二十岁,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一日。
那时他被元景明的花言巧语说动,孤身远赴北疆,游说镇北侯站队,等再回京时已是年末。
京中家家户户都在筹备新年,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却没有半分,是为他而来。
像今日这般正经像样的仪式,自然也是不会有的,还是父亲在他回京的深夜,在沈府的正厅里,为他草草完成了及冠仪式。
那时父亲为他取字“知退”。
知退,知进退,懂收敛,明世事,惜自身。
如今想来,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里,或许便是一位在朝中浮沉半生、看透人心险恶的老臣,无法明说的暗示。
也许父亲早已看透元景明满口胡言,薄情寡义。
只是那时的他,骄傲,自信,像一团火焰一样热烈张扬,他相信所有的爱,相信世间一切美好,相信真心可以换来真心。
他自以为懂得元景明满腔抱负。
自以为自己真的是在支持一位难得的明主。
何其讽刺。
元景明满心算计,借他之手拉拢势力,最后却反手将他推入万丈深渊。
而尧哥亲率大军,踏雪北征,在得胜班师回朝的途中,意外将他救回,护他性命,纵他复仇,将世间最好的一切,一样一样都捧到他面前。
如今想想,前世年少的自己,眼光真是差到了极点。
这一场盛礼,就当是圆了前世的遗憾吧。
第97章 小沈成年2
李福全在外轻声通传:“陛下,吉时已到。”
元定尧俯身,稳稳将沈霁打横抱起。
冠服宽大,他用披风将人裹了大半,只露出一张苍白小巧,毫无血色的脸。
沈霁乖乖靠在他怀里,手臂虚虚环着他脖颈,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脚踝微动间,软缎之下,铃音轻细一响,弱得几乎听不清。
一行人从紫宸殿往承天门而去。
承天门内外,百官早已列队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