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病美人他是陛下白月光(2)

作者:这个鱼大人 阅读记录

沈霁靠在元定尧怀里,气息已经微弱得几乎难以捕捉,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唯有一双眼睛,还在固执地睁着,望着眼前这个为他报仇雪恨、倾尽一切的男人。

殿外太医跪了一地,无人敢言,无人敢动,只等着帝王一声令下,便要俯首领罪。可元定尧谁也不见,什么也不听,只是抱着他,像抱着这世间唯一的珍宝,唯一的救赎,也是唯一的,求而不得。

他的龙袍上早已沾满了沈霁咳出来的血,暗红一片,触目惊心。

沈霁微微动了动手指,想要触碰他冷峻的眉眼,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弥留之际,元定尧低下头,薄唇贴在他冰凉的耳畔,用一种低沉、沙哑、带着近乎病态执念的声音,一字一顿,缓缓开口。

那声音不似一位正值壮年,意气风发的帝王,倒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混着血与痛的疯子。

“沈霁,你要不要听……朕当年为何要带你走?”

沈霁的睫毛轻轻颤了颤,气若游丝,却还是用尽所有力气,发出一点微弱的声响。

他想听。

想听这个答案。

一位少年登基、权倾天下、冷肃寡情到不近任何人的帝王,为何要在行军途中,弯腰抱起了烂草堆里,一个早已不成人形、双腿残废、满身血污、眼看就要喂狼的罪臣之子。

元定尧的手臂收得更紧,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骨血里,永不分离。

他垂着眼,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旁人无从见到的爱意与偏执。

“朕知道你看出来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只要朕想,朕其实能养出无数个病恹恹的沈公子,但沈霁,这世上只有一个。”

“那日北地风雪大作,朕行军路过一片荒坡,远远只看见一堆乱草里,蜷着一团东西。”

“脏,臭,烂,浑身是伤,腿断了,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看着……便与路边的死尸无异。”

“朕本不该停。朕是天子,脚下尸骨成山,从不会为一个将死之人驻足。”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里染上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战栗。

“可那日,朕鬼使神差,低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

就是这一眼,毁了他一生的定力。

沈霁微微睁大眼睛,空洞的眸子里泛起一丝微弱的光。

他记得那一日。

记得北地的风像刀子,记得雪落在伤口上刺骨的疼,记得自己趴在杂草堆里,浑身冻僵,连呼吸都疼,却偏偏不肯闭眼。

那时候的他,早已不是什么沈氏小公子。

他是家破人亡的罪臣,是被挑断脚筋的残废,是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的恶鬼。

他的眼里没有泪,没有哀求,没有软弱。

只有——

恨。

无尽的恨。

元定尧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得如同耳语,却字字清晰。

“朕看见了一双眼睛。”

“一双……本该早就死透了,却偏偏还在燃烧的眼睛。”

他用了“燃烧”二字。

“你的眼白泛着死灰一样的青,瞳孔却黑得吓人,像浸在血里的墨,沉得看不见底。”

“里面没有痛,没有怕,没有求朕救你……只有恨。”

“滔天的,扭曲的,能把整个京城都烧成灰烬的恨。”

沈霁的心脏猛地一缩。

原来……他看见了。

看见了他破败皮囊下,那个痛苦挣扎的灵魂。

元定尧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眼角,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你明明连动都动不了,明明呼吸都要断了,明明下一刻就会冻成一具冰尸……可你眼里的火,比北地的烽火还要烈。”

“那是恨意,也是求生欲。”

“是拼着最后一口气,也要爬回去复仇,也要拉着所有仇人一起下地狱的疯劲。”

“明明快要死了,却偏偏……漂亮的不可思议。”

说到这里,这位素来冷肃无波的帝王,终于露出了一丝近乎狼狈的颤抖。

“沈霁,只那一眼,朕就心动了。”

“朕从未见过那样的眼睛——病骨支离,却戾气冲天;奄奄一息,却烈火焚心。”

“让朕……移不开眼。”

他爱的不是金相玉质、风仪无双的侯府小公子。

不是病骨支离、孱弱不堪的宫中小贵人。

他爱的,是那个趴在杂草堆里,满身伤痕、双腿残废、重病缠身、眼里却始终燃着仇恨与求生烈火的沈霁。

是病,是痛,是怨恨,是坚韧,是那一副随时会断、却偏偏死撑着不肯折下的脊骨。

沈霁静静地听着,眼泪从眼角滑落,冰凉地砸在元定尧的手背上。

原来如此。

他前半生鲜衣怒马,后半生痛苦决绝,所思所行一生无愧于心,此刻却忽然有些后悔了。

上一篇: 给Enigma大佬送脐橙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